15、第十五章(14/41)
时梦到森然大刀,一时梦到她朝人射箭。云霓在梦里一遍遍重复那个挽弓搭箭的动作,刺客的脖颈被她手中锋锐的箭矢贯穿,那些粘稠艳丽的血溅在她的脸上,沿着眼睫滴落,血迹干涸过后,便成了色浓的胭脂,腥臭味催人作呕。
云霓又急又怕,尖叫着惊醒。
她的掌心满是热汗,手中还抓着一物,竟是沈庭兰的一角云纹衣摆。
云霓迎上沈庭兰那双深秀的眸子,像是烫到一般,迅速松开手,无措地道歉:“对不住,我也不知自己的睡相这样差。”
沈庭兰倒没有怪罪她的冒犯,只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你方才一直在梦呓……你怕杀人?”
沈庭兰真是问了个怪问题,谁会不怕呢?
云霓以为他要安慰自己,可不曾想,沈庭兰顿了顿,又淡淡道:“多杀几个就不怕了。”
确实,这是沈庭兰这等杀人如麻的凶神能想出的解法。
云霓无言以对,气氛尴尬,好在沈五娘很快爬上马车。
沈五娘端着一碗汤药,扑到云霓的跟前:“云姐姐,你醒了?”
云霓闻到那股子苦涩的药味,感激地道:“多谢五娘为我熬药。”
沈五娘摇摇头:“小事一桩,云姐姐,你快趁热喝了吧。大哥哥说了,待会儿回府,再喊华大夫来给你诊脉。”
沈五娘也是及笄的年纪了,自然能看出一点猫腻。
她嘿嘿两声笑,一双圆溜溜的小猫眼睛,扫一会儿沈庭兰,又扫一会儿云霓,“大哥哥,你和云姐姐是不是……”
“不是。”云霓斩钉截铁地答,“我和沈家主真的只是偶遇,你不要误会。”
沈五娘见云霓神情认真,没有半点女孩家的娇羞,顿时失落地噘嘴:“好吧,那就当我想错了……”
沈五娘知道,四姐姐巴结王若丹,无非是以为王若丹能嫁给沈庭兰,将来会成为大房主母。
可比起王若丹,沈五娘更喜欢云霓。她还想着,如果云霓真的能拿下沈庭兰,那日后云霓执掌中馈,她就不必拿沈四娘挑剩下的布匹了!
云霓喝完汤药,忽然记起自己的行李还遗落在遇袭的帐篷里,“糟了,我的包袱落到山上了!”
沈五娘也跟着紧张:“包袱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云霓想了想,唯有几身穿了好多年的旧衣,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不过包袱底下,还塞着那块她曾想用来拜堂成亲的红盖头,以及沈庭兰为她捏的泥人。
云霓怔忪许久,忍着心口漫开的酸涩,酸疼过后,一种快刀斩乱麻的畅意陡然攀升,她缓缓摇头:“算了,已经不重要了。”
不用沈五娘解释,云霓也知道,定是下山的马车不多,沈庭兰才会可怜到要和家人挤在一辆窄小的马车里。
云霓喝了药,换上干净的衣裙,脑子已经清醒过来。
回想此前的恶战逃生,挽弓杀人,以及沈庭兰渡来的那个略带血腥味、清冽草木香,且实在称不上温柔的亲吻,云霓渐渐觉出不对劲之处,沈庭兰的蛊毒好似更重了,怪道一反常态,竟想粘着她。
等沈五娘枕着云霓的大腿睡熟了,云霓终于敢大方打量沈庭兰。
沈庭兰不愧是君王的股肱之臣,即便此时,他也没有一刻闲暇,仍捧着公文,执笔批文翻阅。
烛光轻颤,明澄澄泼进车厢,照得沈庭兰那一捧墨发亮如绸缎,在腰际微微地晃,他的凤眸黑如墨玉,侧脸线条冷峻,不苟言笑的模样,当真是凌厉清疏,叫人望而生畏。
云霓深知沈庭兰是高门权贵,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