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1/4)
第十一章此次春蒐猎宴,是天家皇族设下的。
那些高门阀阅再如何不敬君主,也得给个面子,好生筹备出席。
沈家的哥儿姐儿为了参宴,开始筹备起华贵的骑服、上等的马驹、用珍贵羽翠制成的弓箭。
沈老夫人是宽厚仁慈的长辈心性,不愿冷落府上每一个孩子,她不但给外院的表姑娘们送去狩猎用物,还给云霓送了一匹性情温顺的枣骝。
单论毛色,不过是枣红鬃毛的马驹,实不算什么名贵品种。
胜就胜在明明母马的性情会比公马更为温顺,偏这一匹枣红公马的脾气软和,不骄不躁,不必专人去驯,也能轻易被人降服。
云霓知道,沈老夫人体恤她的腿脚不便,不愿她在狩猎的宴席上丢丑,这才给她送了一匹枣马过来。
云霓满心欢喜地接下了,要知道乡下人平时骑驴、骑骡子较多,没有哪户人家是养得起马驹的。
而云霓在山中狩猎,也时常想着,手上再积攒一笔钱,她就去买一匹价廉的杂毛驽马。这样一来,她就能尝试骑马狩猎,而不需要借助那些吊脚扣或是猎具打猎了。
文春还以为云霓看到这匹枣马,会想到自己腿脚跛疾,从而自哀自怨,每日自苦。
哪知,云霓压根儿没有将足踝病症放在心上。
接到枣马的第一天,云霓便高高兴兴尝试着上马骑乘。
云霓搭着文春的手,攀着马鞍,慢吞吞爬上马背。
云霓坐上马鞍,高出院墙一头,视野顿时变得开阔。
她看到天边舒卷的白云、远处伏桥的翠柳,以及峻宇雕墙的听雨楼。
凉爽的春风拂面,吹动云霓颊边汗湿了的鬓发,她轻夹马腹,催促胯.下枣马沿着院墙一圈圈地小跑。
云霓嗅着杏花的幽香,心想:待她精进骑术,她可以跑得很快很快,再也不必担心有人在身后用异样的目光,盯着她残疾的腿脚打量。
这一刻,云霓不知道为什么,鼻尖忽然酸胀,心脏也犹如针扎一般泛起细密的刺痛。
云霓眼睛发烫,蓦地涌起一种早已被自己刻意淡忘的委屈。
她也是肉眼凡胎的俗人,她也想像个正常人一般体体面面地走路。
可是,就算云霓预知命运,就算她回到偷拿碑前供品充饥的那一日……比起饥寒交迫冻死路边,她还是会义无反顾朝那一碟子花糕伸出手。
这是云霓不可逃避的劫难。
她别无选择。
对于穷困黎民来说,这种悲剧人生,自出世那一日就注定了。
下马的时候,云霓忽然记起一桩事,也隐约明白了,为何她会对沈庭兰念念不忘。
许久之前,她与沈庭兰交.颈缠绵。
沈庭兰伸手扣住她的足踝,拉着她不放。
男人那双漂亮潋滟的凤目,一瞬不瞬地凝着她脚踝上的陈年旧疤。
云霓从未感受过如此炽烈的目光,她敏.感、不适、惶恐,甚至是想落荒而逃。
她知道那道伤疤有多丑陋,也知道它给她带来多少苦难。
这是云霓为数不多想藏起来的弱点与软肋。
她怕在沈庭兰眼中看出一星半点儿的嫌恶。
可沈庭兰并未厌弃她,他微微阖目,浓长眼睫低垂,竟俯身,在妻子狰狞的脚背落下了一吻。
酥酥麻麻的一个吻,恍若烙进骨血里的一个印。
美好到云霓如今想起,也能顷刻间忆起那种舌.尖裹缠的湿濡,以及沈庭兰温柔小心的揉.抚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