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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杯中,清澈如水的酒液溅出来一些,若有些许灼烧感,是毒酒。“烨王妃,请。”
太监跪地,对宋婉行礼,他口中称呼“烨王妃”,也的确是行了对王妃的礼,但他的用意,却是催促宋婉赶紧喝下这杯毒酒。
在司马进的棺椁旁,一个稍小一些的棺椁正敞开着盖子等着新主人的入住,而那个新主人,自然是宋婉。
百姓家的未婚儿子死了,尚且知道要配个阴亲,免得地下没有人陪伴,何况是皇子龙孙。
烨王司马进的死亡对皇帝来说,恐怕也是意料之外,以至于迁怒之下,必要全了葬礼才好。
一阴一阳,当为圆满,为了这个圆满,已经有了烨王妃名头的宋婉就不得不陪葬了。
在帝王的意志面前,世俗,公理,宋家,都没什么用,哪怕是宋老太爷,捶胸顿足之后也要叩首垂泪,感谢皇帝恩德。
如何不是恩德呢?庶女出身,得了烨王妃的身份,如今能够与烨王同葬,该是多大的荣幸啊。
“我从没想过,原来与你相关,会是这样大的风险。”
未来的太子啊,就此化为乌有,是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还是……宋婉举起酒杯,仰头,喝下这杯灼烧人心的毒酒。
泪水从眼角滑落,余光见到被限制在一侧的春巧,嘴角勾起,轻轻一笑:“我好像、也不是那么后悔。”
荣耀伴随凶险,古今同理,她那时候想要借力就应该想到其中的风险,如今,不过是应验了罢了。
“我就是、”血丝从唇角滑落,宋婉的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但她不想看向面前的棺木,于是微微侧头,看向春巧,反复是在对她说,“我就是、有些遗憾,我有太多、不知……”
要为这个男人殉葬,却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何而死,死在何方,她的所有,好像从婚姻定下的那一刻就被绑定在对方身上,是有什么未知的契约吗?生死与共的那种?
一个死了,另一个必不能独活?
死就死了,偏偏还死得稀里糊涂,不明白为什么而死,有些不甘啊!
视线所及的最后一刻,所能看到的景象仿佛都化作了一片混沌白光,不是五彩斑斓的黑,而是五彩斑斓的白,有些、有些刺目啊!
“姑娘……”
春巧放声大哭,她膝行上前,扑在已经倒地的宋婉身上,用手拉着袖子去擦她唇角的血,擦不净,仿佛怎么也擦不净。
“姑娘……”
春巧哭得难以自持,她努力拉着宋婉的手臂,却被嬷嬷按住掰开,她们把宋婉的尸身抬起放到一侧整理,然后送入内棺之中……
最终,并排放置的一大一小两个棺椁以一种和谐的姿态摆放在墓室之中,春巧被人拉起,拉到外面去,泪眼婆娑之中,看着那墓门紧闭,一道,一道,一道……
“姑娘……”
春巧的额上有血渍,沾染着尘土的血渍有些脏,涕泪横流的模样也太狼狈,但,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身上的麻衣略显凌乱,是她刚才被人拉走挣扎所致,春巧跪在最外层的墓门前,刚被人松开,就忍不住想要上前。
“倒是个忠仆。”
刚才送上毒酒的太监轻叹,也没阻拦春巧什么,自顾自带着人离开,由着春巧在这里哭泣。
同样留下的,还有几个宋家的人,他们是陪着宋婉过来的,如今……
“听说还是第一美人呐,就这么没了。”
“哎,谁让她是烨王妃呢?”
“也正是可怜,正应了那句红颜薄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