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向日葵(1/4)
卓尔在他的审阅下摸出几瓶亮晶晶的指甲油,钴蓝、黛青、藕粉、浅橙。
陈润生勾唇,坐着身体,目光落在她干净圆润的指甲上:“喜欢怎么样不涂?”
其实昨晚上涂过了,这种指甲油遇到温水就能卸掉,特制的,不伤指甲。
她喜欢涂指甲油不是因为好看,只是一种精神陷入虚无时的寄托,急切地需要找个锚点,钉住那些源源不断滋长的霉菌。
鲜亮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色泽,只要一直涂,就好像永远也不会染上空气中看不见的,肮脏的物质。
“和衣服颜色不太搭。”胡乱编了个借口,用以打发他的随口一提。
陈润生打量她,外层黑色不规则裁剪的及膝吊带裙,内搭白色柔光百褶纱长裙,乌发高高挽起,一支桑木素簪斜斜插入固定。
他好像看不见她的敷衍,挑了个折中的颜色:“那个颜色可以,试试?”
不等卓尔回应,自顾捡了钴蓝色指甲油把在指尖。
旋开,水果的甜香泛软勾着嗅觉,陈润生缩小双方之间的间隔。
“我帮你?”
他的行为太自然了,卓尔不得不做些什么,企图拉回失掉的阵地。
“不用麻烦您。”她本来就没想涂。
陈润生绕过她竖起的防御,游刃有余戳破她不堪一击的盾。
“不麻烦,我喜欢帮你涂。”
一道惊雷在万里晴空轰然炸开。
像炸毛的刺猬,再度提醒,“陈先生,我有男朋友了。”
陈润生面色如常,仿佛她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那就辛苦他多照顾你一阵了。”
卓尔一拳打在棉花上,陈润生像一团水,絮絮地,柔柔地,包容一切,也吞并一切。她用尽全力的一击,最后徒劳地铩羽而归,水花也没渐起。
她的攻击于他来说不痛不痒、不值一提。
对峙是一场回合制游戏,卓尔的先手牌出掉,接下来是陈润生的主场。
他接上没画句号的话,“我想给你涂,不会在意你有没有男朋友,你明白吗?卓尔。”
陈润生本想缓缓图之,徐徐谋之,小姑娘涉世未深,想来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过于直白的撩拨。
没关系,他可以收敛所有不符合她世界里未曾生长出的手段,挖个坑埋起来,等待遇泽发芽,然后长成参天大树。
按照她纯净世界的步骤扎根,矫饰出虚假的绅士表象,他没做过,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但应该不难,毕竟一开始就伪装得很好。
他的话炸开,淋了卓尔满身,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卓尔呼吸不受控制溢出,像被扎破的气球,瘪瘪地贴合。
他不是没看到她瞬间惊愕的瞳,明媚干净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崩塌。
白色象牙塔很好地保护了她十九年,他也不想打破的,毕竟是她赖以生存的巢穴。
但她的壳收得太紧,得先破一破,加之他耐心又不是很足。
温水煮青蛙循序渐进不是他的风格。
他吓到她了,却不做收敛,也没抱歉的意思。
“请您以后不要再讲这种话。”卓尔收起指甲油坐得板板正正,脸上写满严肃,淌过陈润生逸散的不知收敛的靡艳,眼神坚定地捍卫自己。
陈润生指尖轻轻滑过指甲油圆润的玻璃瓶,和她的严肃正经截然相反,他眼里含着点儿卓尔抗拒的侵略性。
直白不加掩饰,他对她有所图。
眸光漆黑如稠软温湿的涂料,看人总是带着几分攻击性,当他眼睛平静扫视过时像在剥衣服,又像在剥皮囊地下寄生的魂。
“还有以后啊,可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回去就会拉黑我。”陈润生调子压得很低,朦胧地裹着她,卓尔的轮廓在虚化。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今后也没再见面的必要。
今天是最后一面才好。
但在他的车上,卓尔认识到陈润生佼好面皮下的恶劣,她不敢跟他对着来。
陈润生非要个答案:“你会吗?”
卓尔直视她,“如果您不继续说那些话。”
陈润生往后靠在真皮背椅上,整个人是散的,语气也是散的,断在卓尔耳道里。
“什么话啊?”
她的眼睛瞪圆,唇抿成一条直线,双眼之上的两颗朱红小痣跟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