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向日葵(1/4)
卓尔心头募地一沉,手里的保温杯忽然重逾千金,死死往下坠。
“我这味道真不好,和您的矿泉水一个味。”
陈润生不接茬,自顾自道:“味道好不好总得试了才知道。”话锋一转先发制人,“讨口水喝不用这样吧?”
卓尔感觉自己头上多了好大一顶帽子。
话堵到家门口卓尔没法儿再视而不见装傻充愣,在他的注视下旋开保温杯盖子。
“您这儿有水杯吗?”
陈润生回得快:“没有。”
卓尔不太信他的话,杏眸悄无声息扫视一圈,确实没发现。
在她危难之际,陈润生食指遥遥横指:“盖子应该能用。”
卓尔垂眸,保温杯里的热气徐徐爬上她的半张脸,清苦香气带着潮贴在睫毛上。
如同折了羽翼不慎落水的蝴蝶,让人想捞起来放在手心,用身体的温度烘干,代替太阳。
“我用过的,不太合适。”
卓尔舔唇,空气中的水汽无声蒸发,他的存在感太强,令卓尔无法忽视他的言行举止。
山重水复疑无路,卓尔想到一个解决困局的办法,脖子缩了缩:“您把里面的水倒掉。”莹白手指隔空指着车载垃圾桶里的矿泉水瓶。
刚丢进去的,应该还能用。
陈润生长腿往前伸,腰身下压,身体拉近与卓尔之间的距离,乌木沉香若有似无往她鼻尖涌,卓尔悄无声息关掉呼吸。
他继续欺近,声音不辨喜怒:“你是说让我把垃圾桶里的东西捡出来,然后当水杯?”
卓尔是这样想的,但话由他转述一遍,兀地不敢点头。
“不吭声吗?看来是我误会了。”
善解人意地替她解围,虽然给她下绊子的是他。
双腿毫无顾忌继续往她那边入侵,明晃晃挤占她的生存空间,卓尔像只鹌鹑缩小存在感。
陈润生没由来的失了兴味,头枕在航空头枕上,闭眼假寐。
最终也没喝上她的水。
车内陷入沉寂,卓尔合上保温杯盖子,憋了好久的呼吸小心翼翼放出来,怕惊扰到他,愣是没敢畅快呼气。
友好的气氛瞬间跌入冰点陷入死胡同,卓尔调整发沉的心脏。
她不是内耗的人,坏情绪可以很快自我消解,撞车的人是她,事情将在今天画上句号。
收起保温杯,陶瓷涂层与包里的钴蓝色指甲油相撞,发出微弱的响声。
卓尔下意识抬眼观察陈润生,他的长睫渡上车顶暖光,薄薄眼皮挡住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瞳。攻击性与侵略性锐减,取而代之的是遥不可及的淡漠。
卓尔思绪断线几秒,等她拽回时发现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卷翘睫毛下是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自带引力似的,周围物质不约而同往里卷。
连带她,也差点掉进去。
如同一记闷雷劈在卓尔逃逸的神经,脖子绷直,包里的物品感知到她的情绪再次碰撞,沉郁的空间裂出一条缝。
陈润生视线下移半寸,咬住她的下眼睑,余光完全罩住她。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车子抵达目的地。
陈润生带卓尔去的是一家百年老牌官府菜,位于东匠胡同的一座500余平方米的四合院中。
进门先是一座由纯红木打造的九龙壁影壁,内部陈设青花瓷、紫檀家具、苏轼题材杭州刺绣等艺术品,用餐环境兼具私密性与古典雅致。
菜上得很快,须臾便摆满了饭桌,卓尔粗略扫一眼,这么多菜,两人吃有些浪费。
陈润生用公筷夹了一片芙蓉鸡片搁在卓尔旁边的青花瓷碟子里,卓尔拿出手机,询问:“我可以拍张照吗?”
陈润生手里拿着瓷白汤勺,一碗满满的冬虫草炖花胶推到卓尔另一侧,语气带着不明显的笑:“给男朋友报备?”
卓尔抿唇,手搭在白瓷汤勺上,温热触感瞬间包裹指尖,暖融融的。
“他不要求这些。”
陈润生坐直,衬衫扣子解了几粒,锁骨腻得像块玉,额前几缕碎发下垂,黑眸遮在里面,唇角的笑淡下去。
卓尔调开相机随意拍了几张,构图,光线,质感全部没有,机械的打卡不需要这些。
发给继父后关掉手机。
“拍好了?”
她点头,发现陈润生一言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