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向日葵(1/4)
指甲油圆润的瓶盖被他放在手上把玩,拇指顶开瓶塞再按下去,如此反复。粘稠的液体如有实质,趁着他打开的缝隙往外逃。
“她喝了酒就这样,转移注意力就行。”巩幸子腻歪在卓尔怀里,脑袋在胸口蹭,比明峥家养的那条比格还粘人。
“你是不是不喜欢?”巩幸子问。
“喜欢。”
卓尔搂住巩幸子,顾不上应对陈润生,因为还有更棘手的人要照应。
喝醉的巩幸子简直是个魔鬼,缠人的手段一流。
卓尔只得温声安抚,就差指天发誓以表衷心。
醉鬼对信息的检索能力堪比牙牙学语的孩童,闹腾的劲儿只增不减,妥妥的魔童。
“真不用?就涂个指甲,朋友之间的互相帮助,没什么的吧?”陈润生追击,嗓音循循善诱,像童话故事里的巫女。俊美面皮裹着一层甜美糖衣,诱骗不谙世事的公主偷食。
卓尔再次拿开巩幸子埋在她胸口的头,她的四肢软绵绵的,像用泥捏出来的身体。
一碰就散掉。
第不知道多少次扶正巩幸子,比起她的胡搅蛮缠,接受陈润生的帮助更容易占据上风。
明峥在厕所安家了吗?
唯一的救兵迟迟不见踪迹。
力竭开口:“麻烦您了。”
陈润生的眸子毫无温度落在她们贴得紧密相连的身体上,准确来说是巩幸子不安分的双手以及那颗摇摇欲坠的脑袋。
好几次她的唇擦过卓尔白皙的脖子。
女孩子之间,正常。
“客气,左手?”
卓尔将掌心铺在桌面,五根手指头张开。她的手骨相极佳,修长圆润,指腹带点淡淡的粉。
倒是很适合涂指甲油。
卓尔点头,陈润生旋开圆顶帽子,水晶刷舔了滴稠液,在暖晕里泛着细碎温和的荧光。
刷子蜻蜓点水略过瓶口,刮掉一般液体。
陈润生抬眸,她的眼睑处有两柄扇子,遮住了瞳底的颜色。
她极认真地注视陈润生的动作,丝毫没察觉他于无人处探寻她。
她看谁都这样专注吗?
“是不是要先这样?”
手腕偏转,刷子吸附的液体挂在瓶口,圆柱细密的刷子变得扁平。
人在注意力集中时听到任何声音总会溯源,卓尔掀睫,两柄扇子被光打散。
窗外树影摇曳,斑驳树影欢脱穿过木质窗户,越过中空吊灯,泼在陈润生半截肩膀上。
卓尔回以一声轻嗯,手往他那儿延长。
陈润生靠近她,微低着头,高挺的鼻梁投下阴影。光从侧面打过来,明暗分界线沿着精致昳丽五官走了一遍,骨骼的形状清清楚楚地浮在皮相下面。
卓尔房间有一副巨大的素描画。高中时期压力大时解压的手段之一,陈润生无疑是最好的人体模特。
旁人绞尽脑汁登天梯也够不着的人,此刻卓尔低头就能看见。
陈润生涂得很慢,刷一下涂一只。
如果涂得不均匀有裂痕,他会面无表情擦掉再涂一遍。
因为不完美。
手掌摊平时拇指甲片朝向身体的方向,这也就导致一个问题。
不顺手。
卓尔旋转手腕,左手没有支撑的东西悬在空中。
经过刚才巩幸子的闹腾,她消耗掉大半力气,又一直揽着她软绵无力的身体。
手有些发抖,陈润生手里的刷子迟迟找不到机会落下。
眼皮掀起,视线略过卓尔细腻精致的下巴,继续往上爬,是圆润饱满的唇瓣。
笑起来很淑女,不露齿,两角浅浅提高。
曹植名篇《洛神赋图》里的洛神有了形,大抵就是她这样。
收藏在他的家里。
陈润生蘸了指甲油,眸光清白,询问:“可能需要换个方式,你介意吗?”
一切的目的不过是安抚巩幸子,四根已经足够,拇指涂不涂不重要。
然而卓尔的话刚成形就黏在舌尖,他握着她颤抖的手,水晶刷细细涂抹。两只漂亮的手相触,彼此体温融化纠缠。
温热和凉中合成第三种温度,卷了他的体温在她皮下驻扎。
陈润生两指轻捏卓尔大拇指第一道关节。
她的僵硬体现在肢体上,甚至不用特地去寻找她的脸。
明晃晃的地昭告他,他的入侵遇到了抵抗。
沉默在男人的劣根性下有另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