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坦承(1/3)
一人摇鼓,一人叫卖,爷俩顺着巷口往里走。
这巷子确实是个富庶地界,石板铺得齐整,各户的院落瞧着也宽敞,连墙头探出的花枝都显得精神些。
没走两步,又撞见一熟人,三十出头面容姣好的妇人提着个油光光的瓦罐正从巷子里出来。
迎面飘来一股花露的味道,甜津津的,却又压不住底子里的香油气。
这是苏梨他娘。算来也是个苦命人。守寡多年,靠着个香油铺子拉拔大了哥儿。
花颜对她很有些印象,前日原身闹那一场,便是她跟着一个胖婶帮着老爹忙前忙后。
“花大哥,这么早就出来走街?”林幼娘一瞅见花见山,眼睛便弯了起来,柔声劝说,“颜哥儿才刚好些,怎就带出来吹风了?仔细着了凉,反耽误你做生意。”
花见山笑意淡了点,“林嫂子早啊,这是又给亲家送香油来了吧。颜哥儿也不是出来玩闹,他自个做了些小玩意,跟着一路叫卖,想早日替我还债。”
“是么,那可真是出息了。”林幼娘这才像瞧见花颜似的,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扫了一圈,“啧啧,瞧这一打扮,可精神多了。这头上戴的是……”
花颜将篮子往前递了递,“林婶子,这是永生花,茉莉三文,玉兰六文,丁香十文一束。您瞅瞅可还喜欢?”
“哎呀,这花做得也太好了。”林幼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掩唇道,“颜哥儿你也是个有福气的,前日才遭了那么大的罪,哎,你是没见着,你爹哭得啊……”
花见山是个实在人,听这话连忙道:“嗐,别提了,也多亏你和刘家的来帮忙……这花你瞧着可好?让颜哥儿挑几朵给你戴。”
花颜心里冷哼一声。这母子俩可真是一个做派,面上瞧着温温柔柔,其实满肚子的弯弯绕。
明明看上了想要,却又特意提起前天,不就擎等着老爹这一句么。
可哪有白送的道理,挑唆之仇都还没报呢。
思量这妇人往日在老爹面前的矫揉造作,花颜面上露个乖,“爹说的是,林婶子帮忙确实是辛苦,婶子看看哪朵最好?我昨夜熬了一宿,手都磨破了才得了这些,要是瞧不上,我再想办法替你做些别的。”
说罢伸出纤白的手,将皱巴巴的指尖示意给两人看。
花见山的心疼顿时盖过了客套,虽不好立刻改口,眉眼间的为难却带了出来。
林幼娘面色僵了一瞬。话到这份上,她若是再不掏钱,在花见山面前的大方体面可就维持不住了,显得她连几文钱都贪,贪的还是小孩子熬夜挣那几文。
她在心里暗骂一句小兔崽子,挤了笑,“看你这孩子说的,婶子哪能白拿你东西。”
手忙脚乱从腰间摸出钱袋,数了两遍,数了十枚出来,匆匆塞到花颜手里:“行了行了,婶子买束丁香,照顾照顾你生意,也算戴个鲜亮。”
花颜接过钱,弯弯眉眼:“诶,谢谢婶子照应,婶子戴着这丁香,那叫一个活泼俏丽。”
林幼娘暗暗白了他一眼,挑了一束最大的,也没心思像往常那样特意找花见山多搭几句话,草草往发髻一插,便提着香油罐子匆匆走了,像身后有狗追似的。
快步回到家里,她把罐子往桌上一顿,又把那丁香摘下来转着圈细看。
坐在窗边照镜子的苏梨,听见动静也没抬头,慢条斯理说:“娘,您又去陈家送油啊?咱做哥儿家的,还是别太上赶着,没得叫人小瞧了。”
林幼娘顿时黑了脸,两步走近了,一指头戳向苏梨后脑勺:
“我不上赶着,你能得了五郎这样的好亲事?单凭我和他娘幼时那点手帕交情能顶什么用?老娘费尽心思帮你哄着婆家,你倒还来嫌弃。”
苏梨被戳得脑门一磕,差点撞镜子上,垮了脸回头:“干嘛啊,大早的。谁给你气受了?”
“你瞅瞅,颜哥儿做的这头花要了我十文。花大哥本来说送了,只他抠门的不乐意,尽拿话挤兑我。”
将那束丁香怼到哥儿眼前,林幼娘又酸溜溜道:“他哪来的手艺?用啥做的?跟真的一样。回头滴两滴花露在上面,保管更叫人稀罕。”
“十文?”苏梨惊得嗓门都飘了,劈手从他娘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