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THE END(1/4)
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他的轮廓正在被光穿透,阳光从废墟裂缝里漏进来,穿过他的肩膀,在碎石地面上投下一块颜色越来越浅的影子。
我想碰他的脸,但手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五条剧烈地深呼吸,前胸那行纹身般地黑字如同诡异的诅咒古文般扭曲着,波动着。白皙的皮肤下,恶魔挣扎着,凸出一张不甘的非人面容,要撕裂他的胸腔逃离出这具躯壳。
他像电影里的驱魔师那样,大喊着快走,甚至比出了术式的起手式,准备把巨量的咒力打入身体。
有人走上来。
脚步声很轻,鞋底踩过碎石,不紧不慢。
灰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卷起来,露出磨旧的靴子。
她的脸在晨光下越来越清晰,直到站定在我们面前,我看见她深色的头发,瘦削的颧骨,高挑的身形。
我想,或许母亲也是长这样子的,情报官是同一棵树上迟开的另一朵花。
她蹲下,伸手碰了碰我满是血污的脸颊,对我露出恨铁不成钢的微笑,随后按住了不稳定的五条。
“要哭了吗,小伙子?”
五条缓缓睁开湛蓝的眼睛,在晴空万里的明亮天色下,亮的像即将爆炸的中子星。
“你是谁?”
情报官指了指我,“这家伙的姨母。”
五条低头看我,整个人在阳光下越来越稀薄,我心里十分惊恐,但又无可奈何。
“你来做什么?”我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这个不成器的家伙。”她微笑着说,“看来,姐姐还不允许你前往彼岸。”
我恍惚地想起那片纯白的空间。
“我先前告诉过你,我拥有和你母亲一样的能力,那能力很可怕,极易惹来灾祸。我也告诉过你,姐姐花了极大的代价才让你活下来。”
我缓缓点头。
“我和她一样,具有让渡生命的术式。你一生下来就没有呼吸,姐姐为了让你活下去,将生命转让给了你。”
我的心猛然一跳,许多找不到答案的谜题忽地有了解释
……玛奇玛和乙骨都曾说过,对于咒灵也好恶魔也罢,我的气息是特别的。原来,我本身就是以死亡的状态来到这个世界的。
“在我看来,你们两个十分登对,都是死而复生的倒霉蛋。”情报官,或者说,姨母,对着五条平静道,“姐姐让这孩子活下去,而她曾经又放了我一条生路,现在,我要给你真正的生命。”
她把手指按在他胸口那行正在褪色的黑字上,随后女人干瘦的嘴唇翕动,没有声音,可她的指尖猛然爆发出极亮的光芒。
咒力往外流淌,透明如水,是没有被任何颜色污染的、最干净的生命的能量。
“孩子,亲爱的孩子……我和姐姐不一样。她是个善良的人,对你的爱超越了一切。而我同样生来拥有这份力量,却不想拯救任何人。为了躲避追杀,我成为情报贩子……害过很多人,还拿你卖了钱,让你别无选择的成为杀手。”
“不过,你别误会,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你。”姨母的咒力持续大量灌输进五条崩散的身体,“我只是太想念我的姐妹,我准备与她汇合。生命是一场无止尽的接力赛。她给了你,你给了我,而我也必须继续接力。这不是出于任何责任或愧疚……只是,我希望能给自己的人生一个交代。”
“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像水,变成雨,落进大海与湖泊,被太阳蒸发,又变成雨……如此循环,永不止息。”
“迎接你崭新的人生吧,五条悟,这一次,你要带着众人之爱重返人间。”姨母沉声道,用力按住了他的前胸。
她的手很稳,透明的咒力流进他分崩离析的身体,宛若水倒进干涸的河床。
在天界般的光芒万丈中,五条胸口的血字慢慢褪干净了,皮肤恢复成普通的颜色。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缓慢,酣眠般安宁。风把他散落在额前的白发吹起,露出他婴儿似紧紧闭着的眼睛,长长的银白色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随着五条情况好转,姨母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往后倒下,我努力伸出手去接住了她。
她很轻,或许是因为术式,本就干枯的身体愈发瘦瘪,风衣下面全是骨头。她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