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麦田往事(1/1)
陶嘉乐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声。
五分钟后,陶嘉乐穿上裤子,把头发挽一圈放卫衣里藏好,简单洗漱一下戴上墨镜和口罩,扣好鸭舌帽和卫衣兜帽出门落锁。左臻拿着还在滴水的长柄伞,站在门边低头看着地上漆黑的水洼。
下了楼,只有一把伞,左臻撑开伞向他靠近,两人在雨中并肩走出一段距离。直到坐进左臻的卡宴副驾时,陶嘉乐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东躲西藏的人,为什么要跟着左臻大半夜找个能坐下的地方聊天?
在出租屋不能聊吗?一定要到纸醉金迷的顶级会所才符合他国际名导的身份?而且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以前红透半边天的时候倒贴演他的片子他都看不上,现在亲自找上门来……等等,他是怎么知道他住这儿的?
“停车。”
雨夜开车,路上没什么人,左臻靠边停车,打开储物格拿了条巧克力递给他。
陶嘉乐没接:“送我回去吧,左导,您也知道,我现在和您没什么可谈的。”
“现在才说?”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不停地刮刷,左臻把巧克力放在储物格上,看着他,“已经开出很远了。”
也许是曾经闹过不愉快,和左臻同处一个空间让陶嘉乐感到很不自在,他低着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困了……”
“困了就睡。”左臻好像没觉得这是个事儿,倾身过来将副驾座椅靠背调低,关了氛围灯,“睡吧,到了叫你。”
凌晨一点,早就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陶嘉乐又饿又累,好不容易舒服一点又被左臻吓一跳,车内一暗下来就好像被左臻施了什么魔咒,眼皮沉沉的怎么也睁不开,想说点什么,脑子却混混沌沌的组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张了张嘴,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汽车在原地停了几分钟,而后在漆黑的雨幕中正常行驶。
左臻开车很稳,车窗隔绝了大部分的雨声,余下的一点闷响落在耳朵里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后半夜没再打雷,汽车停在一家面馆门口。漫长的街道,唯一亮灯开门的一家面馆。左臻先撑伞下车,问过老板之后才挟着一身冷冽的水汽回到车上,隔着口罩,伸手轻拍陶嘉乐的侧脸。
“嗯……”
“陶嘉乐。”左臻给他解开安全带,摘下他的墨镜,“醒醒,下车吃点东西,待会儿再睡。”
陶嘉乐太困了,太累了,车里比出租屋的硬板床舒服得多,睡着了根本不想起来,跟赖在这儿似的。左臻垂目看他一会儿,脱下风衣外套披在他身上,又下车撑伞走进面馆,约莫五六分钟过后,拎着一碗打包好的番茄煎蛋面开门上车。
陶嘉乐是被疼醒的。胃阵阵地绞痛,左臻听见副驾细碎的呻吟就停了车,开灯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盒还没开封的胃药,拉下他的口罩给他喂药喂水。陶嘉乐整张脸都是白的,惨白,隐隐泛着青,闻到番茄煎蛋面的香味肚子叫个不停,眼珠迟钝地转。
“起来吃点东西。”左臻把座椅靠背慢慢调高,取下挂在副驾前的汤面,揭开打包碗的盖子,拿筷子顶开塑料包装膜,“能自己拿好筷子吗?”
陶嘉乐缓了会儿,接过筷子,慢吞吞地从左臻手里夹了一筷子被泡得有些软烂的面条,一口呼噜下肚,又虚虚地捧着碗沿,低头喝了口热汤。
“……谢谢。”
“客气。”左臻的目光从他手上细密的血痂上挪开,见他脸色好多了,把汤面递给他,让他自己拿着吃,车载导航显示还有三十公里,雨天路滑,这边路况又复杂,差不多还剩下一个小时的车程。
左臻开车,陶嘉乐低头吃面,虽然饿极了,但也吃得不太快,太累了,吃着吃着都感觉快要睡着,怕不小心洒在车上,吃完就把盖子盖好,装进袋子里放在脚边。
汽车在环城高速上匀速行驶,渐渐地,入眼越来越多的高楼大厦,陶嘉乐这才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稍微清醒过来,扭头看向认真开车的人:“左导……我们去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