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2/3)
她犹豫了太久,没上车的意思。
出租车大叔看出来了,无所谓地笑笑,摆了摆手,刚关上车窗——
“她不坐我坐!”
路边和她一起等车的某个小伙子眼疾手快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他先回头冲后座的男人们摆了摆手,道了句“谢谢”,才扭头对司机说,“师傅,就在前面两个路口把我放下!这边是单行道,肯定同路。”
车窗口,他的笑容带着得意,像捡了个便宜,又像在替她解围。
出租车开走了,尾灯在雨幕里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
胡桃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远去的出租车。雨水从雨棚边缘灌下来,递进在她的后脖,冻得她一哆嗦。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错过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不是那辆车,是四个人的善意。
那个大叔明明可以不停车的,他停下来是因为看见她一个人站在雨里淋得可怜。后座那两个人明明可以不同意拼车的,但他们同意了。那个抢先上车的小伙子和她一起看到车停下,但司机和她搭话,他就在旁边看着、等着,直到确认她没上车的意思,才钻了进去。
那天以后,每当看到下雨,或者路上停下的出租车,她的脑子里老是反复播放这一幕,反复问自己——“你为什么不上车?”
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她是女孩,因为她从小被教育“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如果她是个强壮的男人,她一定也会像那个小伙子一样,拉开车门直接钻进副驾驶,喊一声“谢谢”,然后把湿透的袖子卷起来,跟着收音机里的交通广播哼歌。
她不能上那辆车,她受不起那万一的代价。
如果她坐在副驾驶,遇到那个万一,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丢完垃圾,她上了楼,数位屏亮起来。她坐下来开始画。
一个雨夜。一辆出租车。
一个不想收工回家的司机,一个想搭车的透明人,两个在路边拦车的乘客——
和一个副驾驶里会发生的“万一”。
胡桃的分镜一口气画到凌晨,没有改过一笔,流畅的像是故事自己在笔下倾泻。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就是“讲故事的天赋”。
会讲故事不仅仅是能编出多少离奇曲折的情节,也不仅仅是设计出多么烧脑的诡计,而是在某个下楼扔垃圾的夜晚,从一辆停在小区门口的出租车里,认出了多年前那个在雨里犹豫的自己,用故事给自己开解。
再把它创作出来,让每一个读到这个故事的读者,都变成那个站在雨里的人。
***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沙沙地响,午后的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白桌布上晃成一片碎金。小蜡烛加热的玻璃茶壶里,热气袅袅地升着。
在这片茶香的氤氲里,讲述故事的人换成了胡桃。
“符警官,从来没有什么人指导我创作,我的每个故事,都是自己编的。证据就是——我的故事里,从来不会出现离奇复杂的案子。没有连环杀手,没有密室诡计,没有高智商犯罪,甚至很少画犯罪的起因。我最常画的,是单纯的犯罪现场。犯罪正在发生,透明人主角正好站在那里,就这么简单。”
她知道符哲怀疑她什么。
他怀疑自己找到了个“内部人士”,将真实案件违规当做案例“喂”给了她。
而符哲,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自辨”。
“我很清楚自己的短板。那条差评出现之后,我尝试过改,结果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我编不出烧脑的反转和诡计,也没那个阅历和知识储备。我只会编我自己能理解的东西,普通人在普通的生活里能遇到的普通案子,我能理解,我能共情,我能把自己放进受害者和旁观者的身体里,想象他们的恐惧和愤怒。可是犯罪者的视角,我想象不出来,也共情不了,不如让他们当背景板。”
符哲看着她,重新打量这个坐在他对面、说话慢吞吞、看起来非常单纯的女孩。
网上关于“开心小刀”的讨论,除了她的真实身份,最多的就是她的创作手法。大家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画那些悬疑烧脑的案件——从她对受害者的表情刻画、对现场血腥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