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1/3)
顾念璇笑得一片至诚,将礼物放下:“这是公爹授意。”
姬祉墨不说话。
他知道,并不是父亲所送。
他伸出手,略显恣意,随手翻动着托盘。
托盘里是一副围棋,黑曜晶和白玉做成黑白两色……
底盘是一方簇新的真丝绢布绣出棋盘格子。
姬祉墨眼角流落一抹讥诮。
一般围棋棋盘都是榧木、楸木或紫檀木所制,便携的用皮革,名贵的用象牙翡翠,可这里用绢布。一看就是棋盘遗失了。
他都能想到那副场景。
她主持修缮时见那棋子眼前一亮,主动去凑趣问国公爷:“正巧昨日五弟说喜好对弈,父亲何不送给他?”
国公爷被她提醒,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就大手一挥:“好,你去办此事。”
于是这位爱管闲事的嫂嫂就命人清洗棋子、掸去棋盒上经年的老灰蛛网,见底盘遗失,还叫人配了簇新的绢布。这才欢天喜地给自己送了来。
做事周全,符合她的作风。
可……
并不是听说他喜欢对弈,而是听他说没有父亲。
他垂下眼皮,眸中沉沉如渊。
他不喜欢别人怜悯。
也不需要别人怜悯。
*
那年他被送出,虽然当天没被糟蹋,但朱臣贵想要择良日慢慢享用。
就只是留他在旁边偶然助助兴,随后四处宣扬说自己要给宿敌儿子办盛大的生辰筵庆贺,席后当众给宿敌儿子□□,下帖子邀请达官显贵。
惊动了国公府。
多年来国公府对这对母子的境遇心知肚明,始终不闻不问,此时见赔上了国公府的清誉,终于不得不出面解决此事。
爹终于来了!
姬祉墨心里微颤,虽然恨过怨过,但他心里还是腾起了热烈的渴盼。
妓寮上下也对他客气了不少。
国公爷是云端上的人物,只要他一抬手,或许这少年就能飞黄腾达。
姬祉墨不想飞黄腾达,他只是想要爹。
他激动到好几天没睡觉,终于到见面这一天,他在老鸨引导下进了上房,跪地行了大礼。
国公爷拧起眉毛,粗略打量着,审视着……
孩童肩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邱假母难免夸了几句:“这孩子聪明伶俐,不愧是国公爷家凤雏麟子。”
“闭嘴!”国公爷皱着眉毛,打断了她,“此等贱种,与我国公府无关。”
姬祉墨心里一凉。
不顾礼节抬起头。
正好装上国公爷厌恶嫌弃鄙夷的眼神。
他听见自己爹的声音满怀鄙夷:“我将荐他到相熟的戏班子做小生。”
姬祉墨笑了。
他以为这些年自己的心已经够凉了,没想到还能更凉。
冰窟里缓慢流进来水银,慢,匀速,毫无疏漏,注入心室,将他心里冻结到了顶点,随后顺着心贲动注入血管,缓慢流入血管全身。
不是打比方,而是他真切明晰感觉到那股凉意的流动。
他甚至顾不上悲伤,只是惊讶盯着自己露出来的半截手臂和手掌,感受着冰冷水银如蛇缠遍自己周身。
他略有些诧异,为什么能让他真真切切感觉到水银在流动?
他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出窍到半空好奇看着自己被水银铺天盖地淹没。
别说他了,就是见惯悲苦的邱假母都一愣。
戏子其实也是娈童,难逃被人糟践的命运。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邱假母好意推荐:“这孩子学了五年算账,手脚麻利,做戏子可惜了,不如国公爷买回去在国公府小田庄做个账房先生。”
账房虽也是下人,但毕竟有了安身立命饭碗,不用做贱奴。
“这等贱种,怎么能踏上我国公府清正门第?”国公爷大义凛然,咳嗽一声,即使到了如此地步还是不愿将这个儿子与自己扯上关系。
邱假母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讪笑着转移话题:“可要看看姬娘子?”
国公爷断然拒绝:“罪臣之女,流落烟花之地不曾自戕殉节,为我所不齿。”
挺着头颅,大义凛然。
姬祉墨又笑了起来,眼神一点点被深渊吞没。
漫天星光齐齐火烬灰冷,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熄灭。
姬祉墨低低垂下去,再抬起头时已是满脸的无所谓。
国公爷没留意,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