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发誓(1/3)

克拉克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死了一次。

濒死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真实了，逐渐衰落的心跳，僵硬的四肢，以及耳边蝙蝠喋喋不休的声音……

烦死了。

都已经把他干掉了，就不能给将死的敌人一个清静吗？

等他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看到再熟悉不过的自己房间的景象，他愣住了。

“……我回来了？”

耳边安静了两秒，随后响起系统先生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

“不回这里你还能回哪？难道你以为睁开眼睛会看到地狱的场景吗？”

似乎没想到系统居然还会冷幽默，克拉克噎了一下，慢慢掀开被子，给惊出一身冷汗的自己透气。

“那倒没有……话说为什么默认我会去地狱啊？”

最该下地狱的难道不是干掉他两次的坏蝙蝠吗？还是说天堂也有外星歧视？

克拉克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不愉快的东西，转而开始好奇模拟器的运作。

“不过我还以为，脱离模拟世界之后，我们会进入由系统先生这样的ai主导的赛博空间之类的地方进行模拟后结算？”

现在正是赛博朋克这个全新的流派大行其道的年代，克拉克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这下轮到系统先生噎了一下。

“没有这种东西，你进入模拟的时候是在哪里，回来之后就会回到哪里——少看点小说……算了，考虑到以后的职业，当我没说。”

克拉克条件反射反驳：“新闻和文学其实是两个方向，虽然我不否认文学素养很重要……”

等等，新闻？

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双骨节分明，但确实属于17岁少年，还没有成年的超级英雄那么宽厚的手。

他就这样坐在床上，吃力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模拟世界的记忆，却发现眼前只会零零星星地闪过一些重要的记忆碎片，具体发生过的事情却如同流水一般流走了。

在他回到现实世界的短短数秒之内，就连关于模拟世界中未来的“自己”的记忆都开始模糊了。

比如现在，他只是隐隐约约记得未来的自己貌似从事新闻行业，在大都会工作，才刚转正就死了——

明明没有具体的记忆，想到这里心脏居然抽痛了一下，看来大城市不好混，错过一个实习转正的机会真的很让小镇男孩心痛。

克拉克调整了一下怅然若失的心情，又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总算想起自己死亡模拟结束的时候，看到眼前有一行字询问他要保留哪段记忆。

然后他怀疑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

“我不记得我有选择保留哪段记忆。”

就好像掐掉了他选择的流程，直接就把他丢回现实世界了——也有可能他选了，但是忘了？

就像他因为精神遭受冲击，忘了模拟一周目的事情一样。

系统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见到对方，但克拉克却从这种有些尴尬和为难的停顿中感觉到系统先生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心虚？

“模拟中要保留的记忆是我来替你选择的。”

突然被剥夺了选择权的克拉克：“……？”

系统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因为上次保留的死亡记忆导致你的精神受到了损伤，所以启动了宿主保护过滤程序——

“所有从模拟中保留下来的记忆都必须经由我筛选，确保不会对宿主的身心健康造成损害。”

克拉克懂了。系统先生成他的模拟监护人了。

作为一个几乎从未有过叛逆期的，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他选择从善如流：“好吧，你给我保留了哪段记忆？”

系统回答得很快，像是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关于你的童年玩伴布鲁斯的那一段。”

伴随着系统的低语，克拉克眼神又恍惚了一瞬，脑子里就像是找到了关键词一样迅速浮现对应的记忆——

那是他童年中最美好的回忆。

他和布鲁斯漫山遍野地尽情奔跑，玩闹，几乎称得上是无忧无虑，完全没有后面那些复杂的东西困扰着他。

而在这段美好记忆的末尾，也就是布鲁斯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们一起坐在某块小山坡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