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撒娇(1/2)
“本君的衣裳,要被你拉开了。”羽嘉微不可查地轻叹了口气,神态自若地看着她。
“啊?”千阙连忙松开手。
看着她乱糟糟的衣领,她耳尖红的像熟了一半的草莓尖,腾腾地蹿着火苗。
她手指半握着,猫爪一样犹犹豫豫、试试探探许多下,才将她的衣领理顺了些。
羽嘉望着她的动作,眼底似有流萤飞过,自她轻轻翁动的双唇处一绕,飞到了粉嫩微翘的嘴角上,尔后流连致抖动弯翘的睫毛间,又在白皙颤抖指尖的萦绕几圈,最终落在她海棠色的耳尖上。
她气息乱了几下。
千阙以为她生气了,不敢仔细去瞧她的神情,只是匆匆抬起眼皮一撇,不巧的很,只瞥到了好看的唇角和下巴,判断不出喜怒。
她长舒一口气,试图将声线压的婉转一些,声音若隐若现道:“我被蜘蛛追了许久,又被大蟒蛇吓到,还被猴子拿棍子敲了半日,我如今这般遭遇,又这般可怜,一时失了神才拉乱了神君的衣领,神君大人心疼心疼我吧,我真不是登徒子。”
她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态,但耳尖更红了,十根修长的指头纠缠着,掰扯着。
两百年了,她在试图撒娇。
这世间最惹人怜惜的当属懵懂少女恰如其分的撒娇。
可若这娇撒的是生疏的,稚嫩的,又还只是试图的,那就有些惹人心疼了。
千阙这个混迹于四个老上神之间的少女,傲气担当学了不少,坦荡洒脱亦学了不少,连最难的神仙仙格都给她学到了几分独到之处,独独这撒娇在神山上是绝迹学不到的。
需要她在偏爱中自行理解,在宠溺间试探摸索,在纵容里亲身实践。
听了千阙的话,羽嘉发现自己心口竟藏了许多气。
绵延悠长的气息自鼻间轻轻叹了出来,她摇了摇头,唇角勾了勾,轻声笑了出来。
不可一世的神君大人,被气笑了。
人撒娇是因为觉察到被偏爱的可能。
两百年间,羽嘉看着她闯祸胡闹,对她百般纵容,万般爱护,也只是希望有一天,她能肆无忌惮地依恋她,信赖她,犯错时找她撒娇,闯祸时寻她庇护......
可是,两百年间,她任打认罚,观察她,揣测她,判断她,百般地讨好她,却从未真正相信过,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怪罪她。
这口气堵在心口,羽嘉自己也不曾察觉。
看着千阙这般娇俏姿态,针刺的疼痛之后,这许多气一笑之间,竟骤然化解开来,烟消云散去了。
心口跟着眉眼一同舒展开来,她勾了唇角,弯了眉眼,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小鱼跃出水面,泛着浅浅涟漪。
笑意舒展。
这笑容是千阙不曾见过的,没有隐在眉角,也不是挂在唇边,更没有转瞬即逝。
这是一个缓缓展开的,长长久久的笑容,认真,温柔,璀璨。
千阙领略了什么叫瑞瑞不可直视,灼灼一派芳华。
她呆呆地望着她,想将这笑容恒久绵长地留在自己眼中,再刻进心底里。
同时,她又觉着自己这两百年竟白活了,她唤自己的名字,她知晓自己的小痣,她会在耳边喃呢,她会为自己慌乱,她还有这样的笑容......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是被自己胡闹着,玩笑着,荒唐着错过的?
千阙的世界在这个轻笑间几番摇晃。
她不自知地咬了下唇,越咬越深,唇间留下一排清晰的齿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