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3)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嘴里低声喃喃,声音细若蚊蚋,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伤者濒死,我等丰饶祝祷、丹鼎术法尽无效……此人以双针施治,无半分丰饶辉光,悖逆常规,非我药王慈怀一脉……”
旁边的另一名医士,脸色发白,紧张地四处张望,低声提醒:“师兄……慎言!这话要是被十王司听到,我们都要被当成药王秘传抓起来!”
“我知道!”老医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压抑的不甘与执念,“我只是……只是记录……这等异端医术,违背药王慈怀大道……”
“可她确实救活了……救活了那么多我们救不活的人……”那个医士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动摇,又像是在害怕。
“那又如何?”老医士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暗光。“没有丰饶赐福,没有药王慈怀,再好的医术也是旁门左道,是异端!我们丹鼎司昔日的荣光,就是被这些异端毁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咬牙切齿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被人用锤子砸碎了,碎屑飞溅,扎进肉里。他们的声音极低,如同蚊蚋,不敢让任何人听见。
他们不敢公开指责兰涯“异端”,因为在仙舟联盟,“丰饶”才是异端。
他们不敢大声抱怨,更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们就是丹鼎司内部,残留的、暗地怀念丰饶、信奉药王、私传秘传的旧部。
在公开场合,他们必须和所有人一样,高呼“帝弓护佑”“铲除寿瘟”。
可在心底,在私下,他们依旧坚信,只有丰饶药师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慈怀”,才是最高明的医术。
他们无法接受,也不敢反抗,只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偷偷记录、暗暗腹诽、眼神冰冷、心怀怨怼。
“……此法诡异,不循常理……”老医士继续在纸上飞快写着,字迹潦草而偏执,“……长此以往,必乱医道,惑乱人心,是为异端……”
“师兄,别写了……有人看过来了!”
几名医士慌忙收起纸笔,低下头,换上一副平静的表情,转身装作去救治伤者,可眼底的阴霾与反感,却久久不散。
有了博学士军团的援助,外面的战火渐渐平息。炮火声越来越稀疏,像一场快要结束的雷雨,雷声从头顶移到了天边,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战地医院的忙碌也渐渐平息,伤者越来越少,呻吟声越来越低,大殿里的空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粘稠,多了一些空旷的回声。
兰涯送走了最后一名痊愈的云骑,指尖的双针早已收起,被她插回了发间。看着那个云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的步伐还有些蹒跚,但脊背是直的。她忽然明白了阿哈所说的提供每天一碗热汤的补给背后的含义。
一只手伸过来。“喝口水吧,你到现在没有休息过。”是白焰,以及她的笑容。
“谢谢,你也辛苦了。”兰涯接过了水瓶。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从喉咙滑下去,凉凉的,有一种干净的、纯粹的味道。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喝水了,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她只觉得水是甜的,比桃子甜,比红豆汤甜,比冰激凌甜。
白焰又递上一个包子。包子温温的,不是刚出锅的那种烫,而是放了一会儿、刚好能入口的那种温度。
“本来想带你去吃鼎镬,不过当下这情况,只能吃包子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像是一个没有完成约定的小孩。
狐人少女托着腮,看着兰涯吃包子,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像是撒娇一样抱怨着:“你瞒我好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