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3)
人,不是那个为了活下去而拿起武器的农人,不是那个为了复仇而扣动扳机的猎人。林间的风,开始流传着恶魔的流言,说有一个猎人,嗜杀成性,屠戮了整片森林的生灵,说他的枪口,染着无数无辜的鲜血,说他的眼神,比黑熊更暴戾,比毒蛇更冷血。
他站在光影的尽头,望着空荡荡的森林,忽然看清了自己——他终究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活成了森林里,最可怕的恶魔,而那把曾经用来守护自己的猎枪,最终,变成了屠戮生灵的利器。
在光影里,求生、复仇与沉沦的挽歌落下帷幕。
细碎的光尘里,一群妖精小动物循着微光而来,轻手轻脚地漫过舞台,踏过柔软的丝绒地毯。
它们身形小巧,毛色泛着朦胧的光晕,有的长着琉璃般的眼眸,有的缀着细碎的绒毛,有的翅尖沾着星光,无声无息地围在兰涯与阿哈身边,捧着各种各样的食物,摆放在两人面前的桌上,一时间让兰涯目不暇接。
闪烁着宝石光辉的浆果,莹润饱满,泛着淡淡的甜光。冒着温热气息的小兔子米糕,软糯洁白,沾着细碎的糖霜。浸在月光里的花蜜,澄澈透亮,香气漫溢。裂开嘴的坚果躺在云朵一样的冰激凌上,下面的蛋筒得意地插着腰,像是一个刚做完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的小孩。
“来吧,人间的美味,生命的幸福!”蓝发的男人一边举着蛋筒,一边噫吁呼着,仿佛手上的蛋筒是什么应援棒。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几个小妖精被吓了一跳,扑扇着翅膀飞到了天花板上。
兰涯很担心他的冰激凌从蛋筒上掉下来。她看着那个蛋筒在阿哈手里晃来晃去,冰激凌球在上面摇摇欲坠,像是一个随时会从悬崖边上掉下去的人。但奇怪的是,它始终没有掉。也许这就是欢愉的力量,让不可能的事情变得可能,让该掉的东西不掉。
她很喜欢冰激凌的甜味,那种甜和桃子的甜不一样,和红豆汤的甜也不一样。她觉得芽衣也会喜欢,心里惦记着下次要回请芽衣吃冰激凌。
看着眼前还在噫吁呼的蓝发男人,兰涯发现自己叹气的次数变多了。她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阿哈听到了。
“这个故事有结局了,但也并不令人高兴啊。”她说。
阿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快地把冰激凌蛋筒吃完了。那个速度之快,兰涯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吃的,前一秒蛋筒还在他手里,后一秒就只剩下手上的蛋筒碎屑。
他被冰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斯哈斯哈着喝下一大口热红茶,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值了”。
“这可是编剧们的得意之作。”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懂艺术”的骄傲,“你不高兴,编剧就高兴了。”
兰涯问:“观众反馈不佳,这也不行吗?”
“爱看看,不看走,喵。”阿哈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猫爪棒,边配音边轻轻地用猫爪棒挠了挠兰涯的脸。那触感毛茸茸、软绵绵的,像是一只真的猫收起尖爪触碰她,“绝境医师也可以修改这个结局喵。”
兰涯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被猫爪棒挠过的地方有点痒:“游侠们的宣传力度就这么大吗?你都知道了。”
“哈哈哈阿哈无所不知!”阿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可我根本就不是医治。”兰涯说,声音低了几分,“逆转局部时间,伤员即便此刻被挽回,未来依旧会陷入既定的命运轮回,痛苦从未真正消失。我这样,只是为他们偷了时间而已。”
蓝发的男人消失了。
面具们又出现了,大大小小,哭哭笑笑,环绕着她。那些面具不再像之前那样喧闹,而是安静地飘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