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3)
兰涯静静听着,偶尔会提出一些疑问。比如“纳努克为什么会选择毁灭”,比如“克里珀到底在筑什么墙”,比如“岚的箭有没有射偏过”。
阿基维利也总能耐心解答,有些答案让她恍然大悟,有些答案让她更加困惑,但无论如何,她补习了许多铁尔南所说的“寰宇历史”。那些她应该在无数个轮回中已经知道、却从未在意过的故事,现在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凑在一起。
同行的日子里,阿基维利总是有意无意地将路线带偏。原本朝着虚数之树的方向,渐渐偏离了轨迹,像一个说好要去超市的人,路过书店就进去翻翻,路过咖啡馆就坐下来喝一杯,路过公园就躺在草地上看一会儿云。
起初,兰涯并未察觉,只当是宇宙间的航线复杂,阿基维利只是在调整路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察觉到自己好像离虚数之树越来越远了,体内的共鸣变少了,那些虚数脉络的震动不再像以前那样清晰,像是有人把收音机的频率调偏了一点,声音还在,但模糊了。
这天,阿基维利讲完贪饕星神奥博洛斯和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的大战后,兰涯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阿基维利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依然是懒洋洋的笑意,但笑意下面,有一种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疲惫。
“那么讲讲你的故事吧。”她说。
“我的故事?”阿基维利眨了眨金色的眼睛,那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阿基维利的故事?”
兰涯无奈地笑了,从阿基维利的角度来看,像是成熟的大人对着为了吃糖而撒谎的三岁孩子,知道你在骗我,但我不生气。
“我早已从无名客口中得知,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已经陨落了。你又何必在这里骗我走远路呢?阿哈。”
灰色的人影消失了。欢愉的面具显现出来,嘻嘻笑着。
“阿哈真没面子。”
面具的笑脸变成了哭脸。
“女士,你不必急于一时做出决定,不必急于去寻找虚数之树。阿哈爬上去过,那里太无趣了,你不会喜欢的。”
无数哭哭笑笑的面具从虚空中浮现,环绕着兰涯。它们有大有小,有圆有扁,有的精致有的粗糙,但每一张都在重复着笑、哭、笑、哭。
“你一路寻找虚数之树,不过是因为你心中有不甘,有迷茫。”
“历经世间百态,见过欢乐,见过痛苦,见过繁华,见过荒芜。当你真正看透这宇宙的真相,真正读懂自己的内心,再做决定,也不迟。”
面具们忽然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徒留下一个蓝发的男人站在兰涯面前,彬彬有礼地向她发出邀请。
“要不要和我一起坐上贡多拉,前往悲悼伶人的剧场看表演?”
随着他的话语,一艘白色的贡多拉在星河间显现。船身细长,两头翘起,像一片被折弯的月光。船体上没有桨,没有帆,只有一张铺着软垫的长椅,和几盏在风中轻轻摇晃的灯笼。
于是,贡多拉载着两缕星尘,在寰宇的星轨上滑行。
没有桨声,没有浪涛,只有虚空的风,轻拂过衣摆。风把沿途的星云揉成薄纱,缠绕着船舷,驶向一片水与梦的疆域,那里是悲悼伶人的剧场。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漫过鼻尖,那香气不是欢愉,是悲悼伶人温柔的歌,轻轻裹住面具后的哭脸。
贡多拉缓缓前行,船身掠过细碎的光尘,蓝发的身影靠在船边,笑意淡成一缕。
兰涯望着前方,那座悬浮在虚空里的剧场,阶梯式的座椅层层叠叠,铺着丝绸般的地毯,仿佛每一个空位,都坐着过往的魂灵,静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