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4)
没有严重的侵蚀。一个凡人之躯,寄生着古兽的影子,却没有被它控制。“贪饕的影子在侵蚀你,”她说,“但你不只是被动方,你还反过来制约了影子。”
拉曼查抬起头,眼睛亮了,那种小孩子努力的成果被看到了的亮。
“天弓在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这是巡猎的能力。”
兰涯眨了眨眼睛,她刚才仿佛幻听了,天上传来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朋友,巡猎的力量,很神奇吧!”
那声音不大,像是有人趴在她耳边说的,但周围没有别人。
她决定当作没听到,下一秒直接伸手抓住了拉曼查的右手,快到不设防的拉曼查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哎?你怎么?”他被抓得猝不及防,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抽手,倒不是因为怕她突袭,而是因为那只手上有影子,自己不确定那东西会不会伤害她。但她的手握得很紧,他抽了一下,没抽动。
兰涯低头看着那只手。那些黑色的活物,在游走,在寻找出口,在试图突破那层封印。
她拔出金针,对准影子和身体连接的地方扎了下去,只扎了一针。
金色的光从针尖注入,沿着那条界线扩散开,像是一条金色的堤坝,把黑色的潮水挡在了外面。影子剧烈地蠕动了几下,像是在挣扎,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拉曼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能感觉到变化,幻痛感并没有消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固定住了,那些一直想办法侵蚀身体的东西,停了。
“话虽如此,”兰涯拔出金针,用袖口擦了擦针尖,把它插回发间,“我能帮你固定侵蚀的边界,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兰涯。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一直没有休息过。从战场到港口,她一直在救人、救人、救人。没有吃饭,没有喝水,没有闭上眼睛。
拉曼查站直了身体,郑重地行了一个礼。有别于游侠之间那种随意的、拍肩膀的礼,这是一个正式的、认真的、带着敬意的礼。右手握拳,贴在胸口,颔首。
“谢谢你。”他说。
兰涯看着他的动作,觉得有些奇怪。从来没有人对她行过礼。不知道怎么回应的她选择转过头,望向远处。
血色的土地上,游侠们正在清理战场。有人在搬运尸体,战友的,敌人的,分开放置。有人在回收武器,枪、刀、还有那些来不及使用的弹药。有人在整理遗物,那些小小的、属于某个人、证明某个人存在过的东西。
那些被牵连的战友,成为了这场战争、这份因果里,无法逆转的代价。
兰涯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轻声说了一句话。不是对拉曼查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写下一个自己喜欢的结局。我相信我不会后悔自己这次的选择。”
拉曼查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看着远处的战场,看着那些正在被清理的废墟,看着那些正在被收敛的尸体。
有些时候,不说话是最好的陪伴。
夕阳西下。幸存的巡海游侠们褪去一身的疲惫,在临时搭建的营地中央燃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半个营地,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暖橙色。那些在战场上冷硬如铁的轮廓,在火光中变得柔和了一些。几桶烈酒被搬了过来,陶罐碰撞的脆响、粗犷的笑骂声、伴随着尤克里里响起的歌声,成了战后最鲜活的气息。
这是人类信念的跃动,活着的人在一起喝酒、唱歌、骂脏话,庆祝自己还活着。
“医师!过来喝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