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3/3)
沈既川回家了,沈老夫人久不见三孙子,喜得见眉不见眼,忙搂着他笑道:“在外玩得猴儿似的,都晒黑了。年关喊你回来都不肯,今儿你大哥一招呼,马上屁颠颠回来了,可见还是兰哥儿面子大呢!”
沈老夫人佯装生气,背过身不理沈既川。
沈既川忙屈膝矮身,彩衣娱亲地笑道:“祖母说的哪里话?我人没回来,礼可带到了!为了给祖母吃口新鲜的北地秋白冻梨,一到秋梨上市,我便喊人去买来,一筐筐往家宅里送,到现在瓜果贩子见了我都要喊一声‘梨郎’呢!”
沈既川今年二十岁,初初及冠,正是风华绝代的少年郎。
他自小在沈老夫人膝前长大的,同老人家关系亲近,人又喜笑,处处留情,惹得沈家好些个表姑娘都对他情根深种。
沈既川记性好,即便久不回家,也记得那些表姑娘们的样貌,乍一看角落里坐着面生的云霓,还有几分怔愣。
云霓的衣裙朴素低调,眉眼漫不经心地低垂着,乌髻上仅簪了一朵糙玉打磨的望春花,瞧着虽不打眼,却有一种撩拨人心的清幽婉丽。
沈既川以为她是哪个出了五服的旁支表亲,不由笑问:“这位妹妹我没见过,是哪家的?”
沈老夫人哪里会不懂沈既川的轻佻性子,看似多情实则处处无情,把那些个表姑娘勾得心猿意马,偏偏不收香囊不留美玉,转头连声招呼都不打,带上书童跑到北地游学去了。
沈既川要在外作怪,只要不逾礼法,沈老夫人都不管他,只云霓不一般,这是沈庭兰的人,不管沈庭兰怎么想,总归他收用了,便不能让自家堂兄弟随意欺负了。
沈老夫人板着脸道:“少欺负云姑娘,她可是你大堂兄的救命恩人!”
沈既川听过沈庭兰在外罹难的事儿,他敬重这位大堂兄,不过看着云霓面善,玩笑归玩笑,却也没有调戏她的念头。
闻言,沈既川立马肃声道歉:“怪我说话不着五六,冒犯云姑娘了。”
云霓笑着摇摇头:“无事,沈三公子言重了。不过一句笑语,我不会放在心上。”
沈既川回府,沈老夫人自然高兴,一早就喊公厨忙活开了,不但宰了几头羊羔,还让人去渡口买来几筐海鱼鲜蟹蒸食,给各房的孩子们添菜。
托沈既川的福,夜里,云霓竟吃到了香气扑鼻的鱼饭。
鱼饭不剖肚去鳞,直接取大蒸锅烹煮。这般剥皮后的熟鱼,皮肉紧实,蘸着大酱,再来一碗白粥,别有一番风味。
海鱼价高,渔船捕捞困难,云霓还是第一次吃这样新鲜的鱼肉。
她分了文春一条鱼,又取碗碟盖着,下意识要留下半尾鱼与人分食。
可很快,云霓懊恼地反应过来……她早就和沈庭兰决裂,再没有藏着好吃的食物与他分享的必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