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2/4)
坐在锦杌上慢慢喝汤,回忆过往……她本该忘记沈庭兰,可每次想到过去的事,她都觉得心中温暖,嘴角不自禁上翘。倘若沈庭兰对她再坏些就好了。
这样的话,她就能很有骨气地对他说一句:“沈庭兰,我们恩断义绝吧!”然后义无反顾地抛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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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房内,春兰气息清幽淡雅,自桌前端坐的男人衣袖逸出。
沈庭兰沐浴擦身,披衣落座。
卫凌风伏跪一旁,递去那一封由内廷中书监曹文通过信鹰送来的密信。
在沈庭兰失踪的这一年里,关阳吴家的嫡次子吴桢深受少帝李奕的倚重,顶替沈庭兰的相位,代掌朝政诸事。
关阳吴氏早年是陇州沈氏的家臣,得沈家祖上的倚重,这才在吴国都城开府谱族,延绵至今。
私下里,吴家子弟一贯以家臣自称,对沈氏尊长极尽尊崇,在朝中更是沈庭兰的左臂右膀,与他一同治理朝政,辅佐少帝。
偏偏在沈庭兰遇袭在外生死未卜的时候,吴桢得了少帝的器重,总揽朝政……
这就不得不让人疑心,很可能吴桢就是那个内鬼。是他图谋不轨,蓄意透露沈庭兰的兵力部署与行踪,再勾结范家,对沈家尊长行刺。
卫凌风气愤地道:“家主,吴家胆敢反叛,待我等回到都城,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怎料,沈庭兰听完,也不过轻笑:“切莫着了旁人的道。”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卫凌风不懂。
沈庭兰衔指,将那封密函,递于灼热颤动的烛火之上,任它被火焰烧得焦黑、卷曲,化为一团易碎的灰烬。
“焉知这不是一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好戏?毕竟,以我之手,除去昔日倚重的家臣吴氏,等同于自毁盟友,与陇州那些世家门阀交恶……”
沈庭兰这样一说,卫凌风很快明白过来。
自家主子是怀疑,少帝李奕故意抬举吴桢,就是为了演一出借刀杀人的戏码。
少帝想逼迫大难不死的沈庭兰对吴家生出疑心,继而挥刀向内,拔除旧部,如此便能自损根基,致使沈庭兰众叛亲离。
卫凌风心惊胆战地道:“您是怀疑,这些都是少帝的手笔?可您抚育少帝长大,他还唤您‘相父’……您一心为君王考虑,他又怎会、怎会生出这样歹毒的心思?”
少帝李奕如今不过十五岁,还是个青稚的少年郎。
多年前,要不是沈庭兰领兵杀入宫中,救下不过八九岁出头的少帝,领他踏着尸山血海,登上帝位,哪有李奕如今的安稳日子可过?
李奕不倚重沈庭兰,反倒想杀他吗?
卫凌风不明白。
他分明见过李奕捧着糕点茶水,一面唤沈庭兰“相父”,一面倚着沈庭兰衣角方能安心入睡的温馨画面。
卫凌风完全不敢想,自家公子亲手养大的孩子竟会起了这等险恶的杀心。
沈庭兰不过弯了下唇:“过完年,陛下也十六岁了。是该择后大婚、亲临朝政……既为君王相父,我也该入宫恭贺一番。”
不过瞬息,沈庭兰便敛去了唇畔的浅笑,一双冷目陡然锐利。
他对卫凌风下达军令:“沿途散布我等平安归城的消息,再派出千名斥候亲卫侦查里外……如有旁人窥伺刺探,不拘身份,格杀勿论。”
“是。”卫凌风领命离去。
窗扉一开一合,屋内又空空如也,变得静谧。
不过几息,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落雨声,潮湿冷润的骚动,搅得人心神不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