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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印的那一大块却不行。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副玳瑁框黑水晶片的眼镜,韩临从前见挽明月在街头算命时候戴过。他知道,那黑沉沉的水晶片是给瞎子戴的。那副眼镜单看有点笨重,但架在上官阙鼻梁上,遮住那双俊美得逼人的眼睛,显得他很斯文。
上官阙那双眼生得很好,右眼角的泪痣和左眼皮的细痣缀得他那一对眼毫不单调。经他盯上的、审问的人都怕他那双眼,如黑洞洞的未知巢穴,眨眼时两睫扫出的风,像巢穴中鬼魂吐出来的,阴冷得人发毛。
如今他不得不戴上眼镜,倒也使底下的人松了一口气,不用与他那对眼睛直视。
不见人时,上官阙也仍戴着那副黑色眼镜。韩临浑身血淋淋的样子,家里人都见过,上官阙脸上那样的一个伤,不算什么。但他整日都戴着。
这次回来上官阙什么都没问,可韩临怕看他的眼睛,也怕看到自己一拳挥出去留下的后果。那副黑沉沉的眼镜将他怕的都掩住了,尽管黑漆漆的看东西很不方便,夜里戴那个上官阙撞过好几次人,可他依旧不摘。
韩临不傻,知道师兄不想他看了内疚。
后来韩临只一看到黑水晶片就觉得煎熬,想起那一拳挥出去时他多不可理喻。他怎么能打师兄呢?
临近岁暮的一个晚上,说完暗雨楼的事,门已经拉开了,冷风大肆得灌进室内来,韩临却迟迟没有离开上官阙房间。他回身,望着那黑幽幽的水晶片,想了一下,问:“现在能不能摘下来。”
上官阙没说话。
于是韩临伸手,拿下那副眼镜。
出拳太重,淤痕至今仍没消尽,黑青突兀地残留在白皙的眼眶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