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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处,正有人带着枷锁出行,白衣白裤,没了外袍的遮挡,身形都显得狼狈,沧桑的面容之上有着感慨,回望城门的时候,似乎还能看到那城墙之内的皇宫,看到那宫墙之内的皇帝。“魏大人一腔忠心,不该被辜负……”
送别的人拿了酒,眼中满含热泪,举起杯子的时候,好像是在致敬自己的理想。
亭外不远处,两个差役正在收荷包,掂量荷包的动作格外纯属,手腕一翻,那荷包就直接落入囊中。
在大路的另一侧,能够看到零零散散幽魂似的流民,蓬头垢面,破布衣裳,脚下的草鞋几乎都无法分辨,有的甚至还光着大脚板踩在地上行走,脏污之处,无法分辨肤色。
有坐在马车上因为排队无聊,掀开帘子往外看的人,华贵衣裳挡不住脸上的鄙夷之色,只觉得看了那些流民一眼都很晦气,匆忙移开视线,还不忘抱怨一句:“这城外也该管管了,就由着他们这般自由来去吗?”
“也不知道是哪里又发了灾……”
“就是没灾,他们来了这里,哪个还肯走,一个个泥腿子,都想到城里住,真是贪心不足。”
闲言碎语并未持续太久,如同他们对那些流民的关注,只是晃一眼,看过之后觉得他们妨碍了风景,还会有人让随从护卫去驱赶,有那勤快的,走上前就是刀枪棍棒加身,如同驱赶牲畜一样赶走那些逐渐聚拢的流民,有那懒的,就只在远处呼喝,甚至还有些顽皮的,会拿东西扔过去赶人。
能够给大户人家做随从护卫的,本身也不是很穷的人,眼瞅着都要进城了,肯定会有好东西吃,他们之中还有人把随身带着的没吃完的干粮当做石头,掷出去砸人。
干粮放久了还是很硬的,跟石头真的差不了多少,有被砸的流民真的接住了这天降的馅饼,放到嘴边儿吃的时候就会被他们嘲笑。
流民无声,只是默默聚拢,三三两两的,最初不那么引人注意,后来,却渐渐多了起来,黑压压一片,一双双被乱发遮挡的眼中本应该是麻木的,可不知何时,渐渐有了光,仇恨的光。
宋婉乘坐的马车还在排队进城的队伍当中,她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提起了心,她一直算着日子,本以为来得早还要再等等才能看到那焚城的大火,可现在看,恐怕这火早就在人心之中烧起来了。
春巧梳着妇人髻,就在宋婉身边坐着,看她往窗外看,也瞄了一眼,目光并未多在流民身上停留,反而掀起了另一侧的车窗帘子,看着送别亭的那一幕,叮呤咣啷被铁链枷锁拴成一串的人大约有二三十个,看样子,又是哪个大户人家被流放了。
男人带着枷锁,女眷缚着脚镣,还有年龄不大的十来岁的孩子,因为都剥去了光鲜外衣,简单捆束的发型也看不出男女来,唯有那好看的眉眼,能够看出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这又是哪一家倒霉了。”
春巧轻叹,这送别亭建在这里可真是送别了不少人,年年都有流放的,今年这些人,也不知道是第几批的了。
“管他哪家呢?这时候离了城中,只怕还是好事儿。”
别的地方不知道,但望京的这一场大火,真的是把天都烧红了,宋婉以前曾在城外远远看过,那一片火红的天空,真像是火烧云一样,还有滚滚黑烟助兴,雄伟城关霎时成了大烟囱,要把所有人都焚烧殆尽的感觉。
那种恐怖意向,真的是看一眼就让人胆寒,以前宋婉是万万不敢靠近的,但这一次,也不知道怎地,她想要近距离看看这城中的景象,这最后的繁华篇章是如何毁于大火。
说起来,这大火最初是从哪里烧起来的呢?
这是第十年了,如果一切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