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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第一时间就看向春巧,发现对方低头后退的模样,知道是有所畏惧,也没对妹妹的丫鬟多做警告,但那眼神,的确是曾露厉色。环顾四周,四下再无旁人,这才稍稍舒缓神情,让春巧站远些,他又拉着宋婉走远了两步,确定不会再有旁人听到了,才小声问:“可是有谁欺负你了?还是气候不合,心中烦闷?”
宋宣想到了宋婉最近都在林家女学之中读书,就想着莫不是那林家凭借地头蛇的威势,暗戳戳对宋婉说三道四了?
若是家中,可有什么让宋婉待得不痛快的,他们自京中带出来的那些人应该都没什么问题,那就是新来的丫鬟下人了?
或者,是因为周姨娘,他听姨娘说过,这一阵儿周姨娘好像迷上了听福胜寺的大师讲经,总是往那里去,莫不是因此更加忽略宋婉了?还是因此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给宋婉听到了?
人心七窍,若有气闷心中,便会堵塞窍穴,也就生了心病了。七情六欲,皆有损伤心窍之说,若是因此生病,往往药石难医,最是可怜。
宋婉本就生得一副秋水为神玉为骨通灵剔透的模样,少女身材纤细,面有哀愁,便好似那一丝细雨落在了眉间,一点凉,一点思,一点轻愁化作雾气,湿了天色。
并不修身的裙裳宽大得好似要把人完全覆盖,唯有那一把纤腰,更显楚楚。
宋宣看在眼中,只觉得这定是受欺负的小可怜,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指不定为了旁人的闲言碎语哭过几回,只每次见自己总是笑着的,愈发让人心怜。
他的眼中带了滤镜,再碰上这至少有八九分的容貌,简直是心软成了一滩水,便是宋婉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他心里头也想着为宋婉说话,让她能够达成心愿,回京居住了。
只心中允了,面上却还把持得住,宋宣没有露出自己的意思来,宋婉便以为他是没有被说动,格外恳切地道:“这里或者哪里都好,但总不是我的故土,一天天,只当是客居他人屋檐之下,难以安寝……些许闲言碎语,也若伤口撒盐一样,不能致死,却是伤人……再有这里的气候,也的确是让我很难适应,心中烦闷,难以纾解……我不想与母亲和姐姐说,只怕她们嫌我矫情多事,从此另眼看我,也怕跟父亲说了他只不信我,唯有哥哥,我知道哥哥定会怜惜于我,便有一二分可能,也宁愿被我骗一骗,同意我的请求,于是,我就来为难哥哥了。”
她说得动情,也并非是假话,曾经跟宋夫人和宋如交好的日子,若那匆匆流水,一去不回,便是知道怎样再刷起她们的好感度,但想到日后必然会有的不理解和疏离,也实在是懒得再费心。
反倒是宋宣,从未有负过她的心意,只要力所能及,多有爱护关照,始终如一。
宋宣神色微动,他从未想过在宋婉眼中,自己竟是这样可信之人,也从未想过,在宋婉眼中,父亲,母亲,姐姐,竟是如此可畏之人。
他有心劝说,又觉欢喜,看宋婉一脸忧愁,也没再多加推诿,直接应了帮她说话。
“……我去与父亲说吧。”
宋宣轻叹,谁让他就这样一个妹妹,不得不心生怜惜的妹妹,那只能他这个当哥哥的多担待一些了。
“多谢哥哥!”
宋婉行礼,感激到眼中冒出泪花来,她心中欢喜,只要宋宣肯说,这件事多半就是没问题了。
宋老爷对宋宣的宽容之处,只怕宋宣自己都看不清楚,作为三房唯一的儿子,将来的继承人,虽是庶子,却是长子,自小就在宋老爷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听说宋宣小的时候还被宋老爷抱着外出见友,也就是他大些了,记事了,宋老爷才少有抱来抱去,做出几分严父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