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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马,执掌权势的人,驯养他人一如鹰、狗、烈马,用缰绳勒住野性,用棍棒驱赶压迫,再用比野兽更凶残强大的能力去掌控那双飞翔的翅膀……当今是怎样一步步走上皇位获得成功的,他就会愈发信赖自己的手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云雨之间,是权术的翻覆。对皇帝而言,显然不存在什么不臣之人,有的只是他想不想要对方成为他的臣子,亦或者是手下败将。
明君当得太久,执掌权柄太久,皇帝做这些事情宛若平常,甚至都不需要去仔细思量其中的危害,就能轻松在棋盘上留下一颗并不是那么忠心的棋子,对方的棋子,利用好了,更有妙处。
而那些不黑不白的,通过手段让他们为自己所用,也能让人收获更多的成就感。
祁令以己度人,他是这样的人,他就觉得皇帝也是同样的人,甚至更过分十倍百倍不止。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一个轻松就能确定立场的人,显然是没什么被摆弄的价值的,反倒是那些容易反复的,才是最能体现手段的。
王允之不可能反复,于是他就只能死了。
其他人……祁令的目光落在宋婉的身上,似要透过那一层漂亮的皮囊,看到其中的内里是否一如自己所想,他看不透,所以更觉得有趣,也就更多关注。
“还要多谢夫人所赠玻璃瓶,真的是好用极了。”
祁令有模有样地道谢,他知道自己的出身家族,但那些离他有点儿远,反倒是在这里的无拘无束,更加适合他,所以他没有如同自己的父亲一样,一心想要回到家族,为此愿意搏一搏那从龙之功。
哪怕有王家那种投机者的例子在前头,他的父亲依然觉得不过是王家行事不密,自家绝不会如此。
可祁令并不会如此天真,他不觉得从龙之功是易得的,与其从龙,何不化龙?
长乐教如今所有的,难道真的就不如朝廷吗?
补风使中,有多少人敢说自己一心向着朝廷,有多少人是有奶便是娘?还有多少人,已经在长乐教之中扎根下来,认为这里才是自己的根基?
第十年的时候,祁令找了个理由把宋婉送离了九星。
“你让我去哪里?”
宋婉站在车上,微微仰头,看着那个骑在马背上的祁令,他今日并没有带多少人,孤身一人,反倒是宋婉的这辆车前后左右,都有不少的人作为护卫,他们做了伪装,看上去就像是寻常的商队一般。
“去你想要去的地方看看,你不是一直都想四处看看吗?这一次,去看吧,等你回来,一切便已见分晓。”
祁令难得没有戴那鬼面具,一张普通的面容不笑的时候很有几分端肃,而他嘴角微微勾起的时候,便有了几分隐藏在正经之下的邪魅狷狂。
这是一种奇异的魅力,好像有些人,你明明知道他坏,可就是做不到在认清渣男的真面目后幡然悔悟,与之分割清楚。
宋婉知道祁令并非良人,明面上他只有她一个夫人,可私下里,他的儿女都要成人了。
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祁令显然一直都不是什么忠贞不二的人,对上如此,对她,亦如此。
大多数时候,宋婉还算是个聪明人,她从那句“一切便已见分晓”的话上感受到了大乱将至,也大略能体悟到一些祁令在这种时候把自己送走的“儿女情长”。
他也许对我还是有些真心的。
宋婉这样想着,转身进入车厢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疑,只在之后撩开帘子,向着祁令的方向看去,轻轻挥了挥手,那从指缝之中滑落的白手帕,像是必然会被舍弃的过往,不必留恋。
微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