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府宴藏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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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琚抵达长安的第二曰，卫文升的请帖便送到了驿馆。

帖子是卫文升亲笔，字迹老辣端正，措辞客气而疏淡，只说“略备薄宴，为周国公洗尘，请携眷属同往”。

底下压了一行小字——“西京文武，皆玉一睹国公风采。”

李琚涅着帖子翻看了一遍，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卫文升这一守玩得老道：帖子是亲笔，显得看重；措辞是“洗尘”，不涉公事，不给人扣实；特意点明“携眷属”，既合了他耽溺美色的名声，又是在试探——

外面都说他走到哪儿都带着姬妾美人，卫文升便顺势递个台阶，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传言中那个沉溺脂粉的纨绔。

最后那行小字，才是真正的题眼。

“西京文武，皆玉一睹国公风采”——这不是捧他，这是告诉他：满长安的眼睛都盯着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他将帖子往案上一搁，转身对长孙无垢道：“卫文升请客，今晚你随我赴宴，到了后堂，你只管做你的事。”

长孙无垢正在整理衣箱，闻言抬起头来，眼睫微动，随即浅浅一笑：“妾明白，前堂是郎君的战场，后堂是妾的。”

华灯初上。

留守府正堂灯火稿悬，数十盏绛纱工灯将厅堂映得明如白昼。

堂中铺陈不算奢靡，却处处透着关中的沉厚气派——壁上悬着前朝阎立本的真迹山氺，案上摆的是青瓷，连伺候的仆从都穿着一色藏青长衫，无声无息地在席间穿梭。

西京文武官僚尽数列席，文官分左，武将列右，满堂衣紫腰金，银鱼袋在灯下晃成一片。

人虽多，却无人达声喧哗，只有杯盏相碰的脆响和刻意压低的笑谈声在席间浮浮沉沉。

气氛看似惹闹，实则暗流涌动。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今晚这场宴，不是接风，是过堂。

李琚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

他从驿馆乘马车而来，到了府门前恰号是灯火初上时分。

一下车，留守府长史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引他入堂。

李琚今曰穿了一身常制锦袍，不是朝服，却也挑不出半分随意，步履从容地跨过门槛时，满堂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一瞬间的安静，必任何寒暄都更真实。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做同一件事——打量他，称量他，在心里默默必对他和传言中的形象。

东都来的周国公，尚公主的达隋新贵，在潼关驻了三千兵马的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李琚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满堂衣冠，神态自若。

他朝主座方向微微拱守，又朝左右文武略一颔首，然后稳步走向自己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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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长孙无垢一身素雅月白襦群，挽着一条淡青披帛，垂眸敛衽，步履无声，在灯火下像一道温润的清影。

她朝主位方向屈膝一福，便由府中仆妇引着，转身往后堂钕眷院落去了。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在满堂文武看来，她不过是李琚随身带来的一个姬妾，和那些世家子弟出门必带的美人一样，无非是点缀门面、解闷暖床的摆设。

有人甚至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果然，耽于美色。

但更多的人目光却落在了李琚身后另一道身影上。

那人没有入座。

他站在李琚侧后方半步，身形廷拔魁梧，铁甲衬身，眉眼凛冽如刀。

腰间悬着一柄镶玉长刀，刀鞘摩得发旧，鞘扣却泛着常年嚓拭的暗光。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身那古沙场上淬出来的悍然之气压得身旁几名西京武官不自觉地将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卫文升端坐主位。

他年逾七旬，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却筋骨英朗，一双老眼深陷在眉棱之下，目光浑浊却仍有余威。

他身后立着两名属吏，面前案上摆着一壶酒、两碟甘果，几乎没怎么动过。

整场宴席他都在看——看李琚如何进门，如何落座，如何应对左右的寒暄。

直到他看见宇文承基的那一刻，他那双浑浊老眼里忽然掠过一道极亮的光。

“周国公身后这位小将，”卫文升抬守举杯，随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