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学(2/3)
说她怎么这样蠢。可裴书悯却出乎意料替她掖干了眼泪,温柔地说:“玉娘,咱们先回家。”被骗走八百文,她肉疼不已。起初沈明玉辗转难眠,后来在他温热的怀里逐渐闭眼,睡了个囫囵觉。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
今天裴书悯并没有出门,在院子里极平静擦着锃亮的矮木柜。
“明玉来,先把粥吃了。”
沈明玉捧起碗,咕噜喝完最后一口,裴书悯突然说:“咱们再去趟县里,我去把钱给你讨回来。”
沈明玉惊了下,忙牵住他要起身的手:“裴郎,不用啦,这怎么讨得回来!”
昨天她去讨了,就被赶出来,被鄙夷成粗陋不识的妇人。其实他们并没有笑话错。她一点都不想再去自取其辱了。
“那也要一试。”
裴书悯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
从前他总是柔软的,这是头一回,沈明玉从那清凌凌的眼神中,看到非究其果的倔强。
裴书悯蹙起眉:“沈明玉,你不是最心疼钱?现在怎么又不敢,肯吃这个哑巴亏了?”
少女慢慢地垂下脑袋。
***
最终,裴书悯还是拉着她回到那家书肆。
沈明玉一直以为,他是个温和的人,直到这刻,才惊觉他的骨头有多硬,就好像她从未真正认识过。
裴书悯率先把书拍桌上,要求对方退钱。
掌柜还是昨天那肥头大耳的男人,先是被这来历不明的吓了跳,转头看见他身后的小娘子,两眼珠一骨碌,似乎又懂了他是谁。
胖男人傲慢抱了抱手:“这位客官,本店可是有大字招牌摆在这的,一经售出,概不退换,还烦请看清楚嘞。”
“不退?”
裴书悯冷笑,逼近一步:“自古为商,纵有万般规矩,顶上不过一个信字。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于你们商贾,更是自绝于市。你今日以次诓好,强买强卖,明日这不信不义的臭名,也会顺着南北商客,传遍四城八乡。”
裴书悯顿了顿,目光锋利地刮过那大字招牌,质声不高,却字字砸地:“我不过一介寒生,烂命一条,碎银几两,你尽可恃强凌弱。但我既能来这,便也能将你店址招牌,你的嘴脸写成揭帖广而去告,日日传,月月传。你看是这一锤子买卖赚得多,还是我舍得一身剐,换你家声名损失得重?”
不等对方反应,裴书悯已经转头,面向门前来来往往的书客。
他是一副硬茬子,压根光脚不怕穿鞋的。胖男人也是头回见到这样的刺头,只能自认倒霉,急急叫住人。
***
最后,裴书悯要回了钱,掌柜好话好说又赔了两本书,此事才算作罢。
回家路上,沈明玉惊慨望着身旁男人:“裴郎,你口才真好呀!说出的话成套成套,听得人都唬住,我真以为你要与他拼了。”
话音落下,裴书悯忽然驻了足。
他转过身,清俊的脸庞沉毅冷静,直勾勾盯着。
沈明玉咯噔跳了下,深知自己这回做错了事,心里没谱。果然,裴书悯握住她的肩开口了:“明玉,以后就别再给我买书了。”
她耷拉眼眸,嗫嚅不安:“为、为何呢……”
裴书悯定定注视,却在这刻,伴随一声轻叹,眼眸更低了:“明玉,我如今筹划着要挣钱,已用不上看许多书,买了多费钱。你把钱攒着,去买自己想要的......书,还是太贵了。”
沈明玉绷紧的弦悄然松了。
原来不是责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