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成婚(5/7)
她们好似并没有看见她,只说着话,一边拈起盘里的点心。周莞抚抚眉,笑道:“可不么,小时候我去做客,便常和表兄坐那赑屃上玩。”
“欸莞儿,你表兄,可是那位中举的?”
“是他,就是他。我这位表兄呀,自小便被舅爷规训,功课上格外用功。这不明年初,他就得进京赴考了。表舅爷他们和我爹娘,如今就紧张,盼这一茬呢。”
“莞儿,你表兄那么用功,明年的会试肯定能过的。”
女子忽然掩袖一惊,“这会试要是过了啊,以后不得在京都做官呀!那可是京都,天子脚下,你们家真是要飞天了!”
沈明玉默不作声,眼珠却悄悄动了。
这些人都是地主家的女儿,见得多,知晓的也多,然而对乍然听闻的她来说,却是极为遥远。
平阳县,已经很大很远了。沈明玉连县城都没走出过,更何况是整个金陵,乃至京都呢……她们高谈论阔,她都不敢听了。
不过,两只耳朵还是长长竖着。
“说起京都呀,我那县丞表舅爷的妻弟,娶的正是京都官员的女儿。”
此话出来,立马引起一众姐妹惊叹。
周莞得意笑了笑:“人家那亲家公,可是在侯爷手底下做事呢!京里最鼎盛煊赫的武安侯府,你们可知晓?”
……
沈明玉低眸,望着自己的粗布袖摆,听她们大谈京都鲜闻。
这些,都是自己遥不可及的。
半柱香后,周莞眼睛一瞟,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少女。
“沈娘子何时来的?哎,真是让你久等。”
沈明玉只是莞尔摇了摇头,道明来意,把封好的纸递上。
周莞接过了信封,并没有打开,眼睛却往沈明玉身上一瞥,只见那粗布下的手腕纤瘦,光裸裸的,一点饰品都没有。
她能看出沈明玉是个爱美的,包头的蓝布缎边,还簪了一朵的黄色小花,也不知道哪个田边摘的。
只这一眼,周莞便心生轻慢——穿得那么土,就一普通农女,大字不识,裴家那读书郎是怎么瞧上的?
周莞自小就被母亲送去了学堂,且不说读过书,识得字,便是诗都能作得好,还被夫子夸,更有甚者,抄下来流传于坊间。
周莞自得于自己才女的名头。莫说村子,就是放眼整个平阳县,上过学堂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所以当她到了相看亲事的年纪,上门提亲的媒人数都数不来,其中也不乏富贵人家。
可没学识,只知走鸡斗狗的败家子,她瞧不上;有钱有学识的自然也有,但容貌又没那么俊俏,她不喜欢;有钱有钱又俊俏的,这类人却难寻得很,就算有,也一身傲人之气。
周莞瞧来瞧去,最满意的还是裴书悯——
其实最开始,她是瞧不上裴书悯的,他家太贫穷了。也不知是哪里逃难来的人,竟连土地都是赁的。他家的家财,她一边手都能数得过来。
但后来,她又想了想,虽然裴书悯穷困潦倒,但却是她见过的郎君里最好看的。况且他聪明上进,若有贵人相助,来日定有一番造化。
而自家么,爹爹在县衙可有关系呢,若裴书悯想进衙门讨个差,他家还能帮衬一把,可不就是命中的贵人?
周莞没想到,就在她相中裴书悯后,半路突然杀出来个沈明玉。
亲眼看着自己没掉的姻缘,周莞经常暗自懊悔,早知道便快些叫赵家牵红线了。
检查完抄录后,作为报酬,周莞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颗碎银子给沈明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