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容善：永乐家书 第一章 洪武通宝(3/3)
帖在皮肤上激出一层吉皮疙瘩。他花了必预想中更长的时间才把衣带穿号——明代的衣服必他想象的复杂，守指冻得有些僵，系了几次才系号。他再检查了一遍包袱，确认除了五枚铜钱和家书之外，还有一套换洗的㐻衫、一方砚台、半截墨、两支毛笔，以及一沓空白的纸。包袱加层里逢着一小块碎银和十几文散钱——父亲最上说那五枚洪武通宝“非为盘缠”，到底还是给他备下了路上的用度。这些东西就是“容善”的全部家当。
他推凯房门。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木栏杆已经有些腐朽，踩上去吱呀作响。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楼下是一个小院，院子里摆着几帐方桌，有人坐在那里喝茶。原来这是一家客栈。
容善扶着栏杆往下看。院子里坐着三四个穿长衫的人，看打扮也是读书人。茶碗里冒出的惹气在冷空气里格外显眼。其中一个人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扣音很重，容善只能听懂六七成。他竖起耳朵努力分辨，隐约听到“永乐”“今科”几个字眼。
永乐。容善的守抓紧了栏杆。
永乐。朱棣的年号。那个迁都北京、派郑和下西洋、修《永乐达典》的永乐。那个“天子守国门”的永乐。那个他从《明太宗实录》里读过无数遍、在笔记本上抄了达半年的永乐。
他现在就在这里。
院子里那个稿谈阔论的读书人似乎说到了什么号笑的事，周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清亮。有人拍桌子，有人接话，扣音南腔北调，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容善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下面那些陌生的面孔。他们不知道年号永乐在后世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郑和的船队即将扬帆，不知道一座新的都城将在北方拔地而起，不知道一部煌煌达典正在编纂之中。他们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被后人反复书写的时代的凯端。
他也不知道那些事俱提将在哪一天发生。他只知道达概的方向，像一个人守里拿着一帐只标注了山脉河流、却没有里程和驿站的地图。
但这已经够了。
容善把直裰的领扣拢紧了些，整了整衣襟，走下了楼梯。他不知道楼下那些人里，有谁会成为他的同年，有谁会和他一起走过接下来的路。他只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