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2/4)
廊,勾头快行。刚过转角,余光里忽觉一亮,似被什么物什晃了一下,不由抬眼看去,步伐放缓。只见直棂窗后赫然是一张雪白的面孔,阴雨天气里望去,竟白净得异乎寻常,简直像一盏莹莹然的玉灯。
窗内之人正伏案疾书,引出一段与面孔同样雪白的颈。未几悬笔,蹙着两道翠眉,轻轻地咬起了笔杆。两颗尖而细的虎牙自唇间浅浅吐露,似是早春刚冒出头的嫩芽。
徐为一怔,一种怪异的感觉也像是嫩芽般,从心底里缓缓地冒头。他就此煞住脚步,无声地端详起来。
檐上残雨滴答,摔在天井下的青石地面上,氤出一片白色雾气,那张唇红齿白的面孔在雾气中浮动,恍惚竟是个美貌女郎。
女郎……薛县尉怎会是女郎?!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使劲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来,目光落在那人的漆纱幞头、浅青官袍和一张如玉的面孔上,来回扫看,越看越觉雌雄难辨。
抱玉正在比校建贞八年以来县上人户的籍册,中间似有不妥之处,还未想通,忽听后头有人笑着诹道:“元真皎皎美少年,当窗咬笔判青天。”
“惭愧赞府及时饭,敢不尽心报俸钱?”她不假思索地接了两句,倏然回首,只见来人果然是徐为。
“他竟也没去喝郑业的喜酒,倒是难得。”抱玉心下稍安,与他叉了叉手,快速整理案头。
徐为看着她忙碌,呵呵地笑起来:“俸钱萧瑟,天气亦萧瑟,不填饱肚子可怎么捱过去?事不急在一时,快走罢!”说着话,仍一瞬不瞬地对她细细打量。
心里暗忖:“书上说魏晋南朝名士面若敷粉,如璧如月,颇有阴柔之风。世上竟真有这般的美男子么?”
抱玉余光里觉察他神色有异,心里蓦地一突。不动声色地正了幞头,撩袍下榻,朗声道:“赞府请。”
她做了个请他先行的手势,撂下手后,又扯了一把腰间的蹀躞带,两条腿略岔开来,屁股很自然地绕着中间耸了一下……两下、三下。
这委实是一套不甚雅观的动作,其中的奥妙也只有久坐的男子方能体会。徐为看在眼里,顿觉方才那个嫩芽似的小念头过于荒诞不经,他将其连根拔掉,暗自好笑。
二人并头走出科房,径直朝着食堂而去。
抱玉微微落后半步,觑他神色无异,这才放下心来。
今日是郑业的第六个大喜之日,食堂里有头有脸的膳夫都前去捧场凑趣,留下几个小学徒掌勺,菜色便十足敷衍。倒是也凑齐了三菜一羹:凉拌波斯草,素蒸水豆腐,一碟笋齑,波斯草豆腐羹。
“阿弥陀佛!”抱玉一看菜色,心里立即念了声佛号,再看面前那碗干巴巴的糙米饭,更觉大倒胃口。不见荤腥也就罢了,今日这般阴冷湿寒的天气,总该有碗热气腾腾的馎饦。
“这个卢从玄呐……嘿!”徐为摇摇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他定是知道你我皆不爱食鲫鱼,这便特地吩咐下去,只上青菜豆腐,千万莫要上鲫鱼。”
卢主簿管着公廨钱,食堂、马房、纸笔库等,皆归他统管。此人长于阿谀,知道郑业爱吃鲤鱼,便常常教膳夫红烧了端上。
“鲤”通“李”,鲤鱼在本朝被尊称为“赤鲤公”,食之犯忌。故此,食堂里一直指鹿为马,伪称鲤鱼为鲫鱼。
抱玉默默腹诽:“监临女都娶了,一条鱼算什么。再说,凭什么不许吃鲤鱼?怎不连李子、梨子、栗子都一并禁了?若是与帝姓相同便不许人食用,那么帝姓最好为’屎’,这才是民为贵,君为轻。”
想到此处,她自觉恶心,直将筷子撂了下去。
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