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4)
加赞赏,鼓励她尽快呈文上报。此事若成,非但考课有了着落,也为丰海百姓做了一件实事,可谓两全其美。抱玉大喜,昨夜半宿没睡,挑灯写就一篇《陈丰海县差科改良事状》,早起匆匆用过朝食,便迫不及待赴衙,想要再缮改几遍,务使文辞简练,措置详密,精益求精。
她在马背上精神抖擞地畅想若干年后的史家将大唐名臣薛抱玉年少时挥笔立就的《改良状》与汉时贾谊的《过秦论》并称为“史论双璧”时,西厅里正哈欠连天,抱怨连声。
一人摔打着卷轴,叹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一人揶揄道:“当初是谁说的,’我看他不过是做做样子,几日也就歇了!’怎么样,这半年来日日如此,可见他歇了?”
先前那人苦笑着摇头:“咱们这西厅坐过多少任县尉了,就没见过这样的,算是某看走了眼。”
另有一人忿忿地接口道:“这样的官……哼!谅他也做不长久,走着瞧吧!”
说话这人是个老吏,在县衙里有些脸面,因虚报了几贯纸笔钱,被薛抱玉当众斥责过一回,大失颜面,心里怨气最深,因此才敢说犯忌讳的话。
其余人虽不附和他,心里却也都这么想着、盼着。
早衙本设在辰初一刻,因着本县德抚黎庶,息诉厌讼,少有人敢递纸告状,日常太平无事,又无须像京官一般早起朝参,因此官人们一般都要拖到巳时以后再来视事。喝喝茶水,翻翻邸报,发几回忧国忧民的浩叹,也就到了日中。在食堂会食罢,各自还家,第二日照旧。
各厅各堂的胥吏得益于此,日子都过得颇为舒心,其中又尤以二堂最为逍遥。郑县令隔三差五才到衙一回,日常一应琐事皆交由几位佐史勾当,他们既有权柄在手,又少有管束,当真是优哉游哉。
“最倒霉的就是咱们西厅!”
“说得是啊!欸,你们说说,他日日晚归早起,事事亲力亲为,怎就不见乏呢?在下可是听官舍那边的人说过,这位回去以后鲜少外出,看簿册能看大半宿!”
“难不成是吃苦没够,还想再考一回进士?”
“进士算什么,人家可是少年才子,十八岁就中了进士,十九岁又登博学宏词科,已是考无可考。眼下这番功夫,那是奔着当宰相去的。”
“原来宰相就是这般做成的,真教人长见识!谁带了算筹,摆开来,让某好好算一算。唔,从九品下的下县县尉,正三品的宰相……中间差了几品?诶呦,这可委实不少,得起多少个大早才能考完呐!”
这人怪腔怪调,说得煞有介事,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又有一人打岔道:“二位老兄此言差矣!依某看呐,少年人精力过于健旺,嘿嘿,那自然是无处发泄的缘故……”
佐史周泰坐在紧邻县尉科房的敞间里,一直默默地听着,直到此刻才清了清嗓子,摆手道:“官人眼看就到,列位都回去做事罢。”
他年届五旬,平素里话不多,生得老实巴交,做事也给人厚道持重之感,人缘甚佳。得他发话,诸吏便也不再集聚议论,嘴里依旧嘟囔着,还是各就各位。
抱玉带着一身晨风,从外头走进来时,便见底下这些人都坐在各自的案前,或蹙眉苦思,或奋笔疾书,似乎比她这位长官还要忙碌。
科房南侧的窗格敞开通风,地面洒扫得一尘不染,临窗案上摆着一盏香茗,水汽袅袅。
周泰跪在案前,正在研墨,一见她来,忙要趋步过来行礼。
抱玉摆摆手:“免了免了。”撩袍坐到榻上,喝了口热茶,道:“有劳周书手。还未到早衙的时辰,往后不必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