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1/4)
“醒了,醒了,我说的吧!不要紧的,就是低血糖。”一个声音钻进陈秀珠的耳朵里,她睁开眼,眼前渐渐清晰,一张白白胖胖的脸凑到她面前。
看见这张脸,陈秀珠立马确认,自己真的死了。
这张脸的主人是弄堂里的老邻居,张木匠的老婆林嬢嬢。
当年旧城区改造,张木匠一家为了多拿点房子,搬到了郊区,老邻居十几年没见,等再见面是林嬢嬢生了子宫癌,请她帮忙介绍医生。
可惜太晚了,已经远处转移了,哪怕是找了知名专家,嬢嬢熬了两年多,还是没了。她还特地去送了嬢嬢一程。
“秀珠啊!头还有点晕是吧?”林嬢嬢问她。
陈秀珠摇了摇头,头不晕,就是她发现死去的世界,好像倒退到了八十年代初。
眼前的嬢嬢穿着格子两用衫,边上的大叔是蓝色中山装。
“嬢嬢,糖来了。”一只手递过来一粒留兰香奶糖。
看到那只手,再看那刚毅中带着憨厚的脸,陈秀珠更确定自己死得透透的。
这是邻居王冬生,他死在那场压力容器爆炸事故里,已经有三十多年了?
当年那家化工厂发生排污罐爆炸,市里调集了行业内技术能手去抢修,王冬生被抽调过去,在抢险过程中,储氯罐连环爆炸,他死了,留下一个瘸腿的老娘,还是自己照顾了老太太二十来年,为老太太养老送终的。
看来自己是真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碰上那晦气的一家子?
林嬢嬢剥开糖纸把糖塞进陈秀珠嘴里:“吃颗糖,到边上去歇一歇,我来帮你排队买肉,大家都认识,不会介意的。”
还没弄清楚情况的陈秀珠被林嬢嬢搀扶到桥堍边的石墩子那里,她坐在石墩子上。
王冬生提着篮子放到她身边,陈秀珠低头看去,篮子里放着一把草头,一把菜苔,还有一个碗,碗里是一块豆腐。
“肉票和钱给林嬢嬢,她帮你买。”
陈秀珠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件格子春秋衫,这件衣服,她记得是七九年春天,她拿到三八红旗手的奖金后买的,穿了好几年。
怎么死了之后,会穿这件衣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打开来,拿出几张票证。
王冬生抽出了一张票面为“一市斤”的肉票,问:“买一斤后腿精肉,对吧?”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王冬生说:“今天后腿精肉八角八分,给我一块钱。”
陈秀珠拿出了一张一块钱,王冬生拿了往林嬢嬢那里走去。
陈秀珠嘴里含着牙膏味的奶糖,看着排着长队的副食品商店,这家店、这座桥,早已在城市变化中消失。
她纳闷:阳间已经送菜上门了,阴间怎么还停留在八十年代初,还要排队买肉?
这让她想起,宋家刚刚平反的时候。
宋家有点家底,但是有家底,肉还是凭票定量供应,得有人出来排队买。
宋家上上下下,都是老爷太太,少爷小姐,怎么可能跟一群棚户里的乡下人挤在一起排队?
只有她这个保姆家的孙女,凌晨四点,就得来副食品商店门前排队买肉。
副食品商店门口有人排长队,也吸引了很多拿着蔬菜来贩卖的农民,她顺带可以买点蔬菜。
篮子里就是她趁着排队的功夫买的蔬菜。
眼见林嬢嬢就要排到了,陈秀珠大声叫道:“嬢嬢,帮我买五花肉。”
“五花肉?”林嬢嬢有些不解。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