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片伤心两片伤心(2/3)
“拿了,是粟米鱼羹,现下还热着,一会儿凉了再热热。”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里间传来两声咳嗽,连珠扭身看了一眼,对着兰儿道:“三少爷怕是醒了,白日里就喝了些水,定是饿了,我先伺候他吃饭。”说着将鱼羹端了进去。
屋里未免风大,没开窗,只燃了一根火烛,隐隐绰绰地见床上人半靠着青缎引枕。
谢培连日烧得迷瞪,这会儿醒来方才清醒。循声抬眸去看,就见一容色秀丽、样貌面生的丫鬟端着托盘进来。
“你是谁?”谢培病着久不开口,声音喑哑便是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奴婢连珠。”
连珠两字在谢培舌尖滚了一遭,听他又问:“是哪个院里来的?”
“回三少爷的话,奴婢刚进府,是大夫人指了来的。”
话音刚落,这句话不知哪里惹了谢培不悦,他脸色一变,就手挥开手边的茶盏,正落在连珠脚边,泼了她一裙子的茶。
“滚出去!”
白芍和青芝的房间紧邻着谢培的卧房,这样大的响动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白芍面露得意,对着青芝道:“瞧瞧,下贱坯子的种还这么猖狂。我们也不必仔细服侍,没得讨骂。”
青芝只吃吃地笑着,并不附和,心里却道,这白芍着实胆大,敢如此编排主子。也是她老子在大老爷跟前得意,自己又是从大夫人院里出来的,仗着有人撑腰罢了。不过她这般口无遮拦,难保日后不惹出祸事,自己还是小心得好。
正房外头,兰儿自然也听见了谢培叱骂,她绞着帕子犹豫不敢近前。
片刻后却见连珠捧着一堆碎瓷片出来,食指还洇出一道血痕。兰儿忙道:“呀,流血了。”
连珠冲她摇头,两人出了屋外方道:“不过是个小口子,拿纱布裹了就没事了。”
连珠扔了瓷片,看看裙上一摊茶渍,只道自己今日真就是跟水过不去了。
两人回了屋里,兰儿一边替她包扎一边气道:“都说谢家锦衣玉食,就是进来做丫鬟也是享福的。结果倒好,进来被主子打骂不算,还要受她们的气!”
“锦衣玉食那也是主子们,下面服侍的人脑袋都系在人家的身上,哪来的什么享福。”
兰儿听她说得悲观,心里好奇道:“听你这般说,你倒也不肯进谢府做下人?”
连珠摸了摸包扎好的食指,轻声笑道:“哪有上人不做做下人的。”
兰儿闻言不解:“你既不想做下人,又何苦揽那些活?”
连珠自不能告诉她,前世在浣衣局时,多少宫女变着法儿躲懒,她却总是本本分分,不肯耍滑。正是这份旁人眼中的愚钝,恰好被偶然路过的太妃看见,得她青眼,将自己留在身边。
如此际遇,连珠陪在太妃身边耳濡目染,之后做人做事更是既在其位,便谋其政,不为博赞,但求心安。
习惯而已,要改也难。
将这些翻涌的前尘旧忆压下,连珠只对兰儿浅浅一笑,寻了个寻常理由:“左不过是对得起每月领的那份工钱,心里踏实。再说,人一忙起来,这长长的日头,反倒不觉着那么难熬了。”
说着话,连珠又将兰儿给她留的饭拿来吃了。两人说些小话,连珠又欲起身往屋外走。
兰儿叫住她:“你又去哪里?”
“算算时辰,三少爷该是用完晚膳了,我去将碗筷拿出来。”
“方才三少爷生了那样大的气,你还要去?”
细算起来,三少爷才刚过十二,连珠哪里会同他计较。更何况她心中本就存着对三少爷的怜惜,知他失了母亲愁肠百结,愈发不介意这点小事了。
“总不能把碗筷就留在卧房吧?明儿一早不还得送去大厨房?”
兰儿怕她再吃亏,扯着她的袖子不肯她去:“那...那...”
连珠见她喃喃半日,也说不出什么,于是玩笑道:“那不然,你去拿?”
“啊?”
兰儿一听,下意识撤了手,而后又觉得自己这般实在太不仗义,脸颊刷地红了半边。
连珠被她逗得一乐,安慰道:“逗你呢!想来三少爷吃完也睡了,我悄悄地进去,不叫他看见再恼就是了。”
正屋里一片寂静,里间床帐也放了下来,谢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