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数年的陈粮,能吃?!(1/3)
仓场衙门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李百户身后缓缓合拢。李百户走在青砖铺就的甬道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方才门口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过惯了安乐日子的人,心里直打鼓。
那姓燕的小子眼神太凶,手底下那十几个兵也透着股子沙场血腥气,不像寻常地方上的丘八。
他快步穿过二堂,来到后院一间暖阁外。
门口侍立着两个青衣小太监,见他过来,微微点头,替他掀开厚厚的棉帘。
暖阁里炭火足得让人冒汗,一股混合着檀香和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彝宪正歪在一张铺着貂皮褥子的紫檀木躺椅上,闭目养神,手里慢悠悠捻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
他五十上下的年纪,面皮白净,几乎没什么皱纹,只是眼袋有些浮肿,显出一种养尊处优的松弛。
身上那件簇新的蟒袍,在炭火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张彝宪眼皮都没抬,只是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李百户躬身趋步上前,低声道:“公公,外头那个顺天巡抚标营的燕北,还在门口杵着呢。属下按您的吩咐回了,说今日不见客,可那厮犟得很,说不见到公公,就等在门口不走了。”
张彝宪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睛睁开一条缝,露出几分不耐和轻蔑:“哦?倒是个有脾气的。钱铎那疯子带出来的人,跟他主子一个德性,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他声音尖细平缓,听不出什么火气,可话里的寒意却让李百户脖子后面一凉。
杜勋跟张彝宪都是信王府出来的老人,交情匪浅,钱铎杀了杜勋,还把他那份在良乡的干股也一并抄了,这仇可结大了。
张公公这几日闭门谢客,故意晾着燕北,就是要给钱铎一个下马威。
“公公,”李百户小心地添了一句,“那燕北口口声声说是奉了钱铎的军令,事关甘肃兵五千人的粮饷,耽搁不起。属下看他身后那十几个兵,眼神都不善,怕是......真敢闹事。”
“闹事?”张彝宪嗤笑一声,终于完全睁开眼,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在咱家这仓场衙门口闹事?借他几个胆子!钱铎在良乡撒野,那是山高皇帝远,京畿之外,他能只手遮天?可这是通州!是漕运之喉,朝廷储粮重地!咱家奉的是皇命,掌的是内帑,他钱铎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耍横撒泼、侥幸得了圣眷的狂生罢了!”
他说着,缓缓坐直了身子,将佛珠随手搁在旁边的矮几上,端起一盏温热的参茶抿了一口。
“甘肃兵的粮饷......”张彝宪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户部的批条,咱家自然是认的。朝廷的章程,咱家也是要守的。可这通州仓每日进出粮秣何止万石?辽东的军需,宣大的粮草,京营的饷银,哪一桩不要紧?事事都急,那总得有个先后次序。他钱铎急,别人就不急了?”
李百户连连点头:“公公说的是。规矩就是规矩。”
“不过嘛,”张彝宪话锋一转,拖长了声调,“钱军门毕竟是为朝廷办差,皇上也看重。咱家也不能太驳了他的面子,让他觉得咱家不通情理。”
他对侍立在一旁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去,把咱家那份‘特批’的勘合拿来,给李百户。”
小太监应声去了内室,不多时捧出一份盖着鲜红仓场大印的文书,递给李百户。
张彝宪重新靠回躺椅,闭上眼睛,仿佛耗尽了精神,懒洋洋地道:“粮食,让他去‘丙字七号’仓领。该给的粮,一粒不少他的。告诉他,咱家体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