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2/3)
从各家屋宅门户后探出,目送快马消失在深夜长街,呼喊声随风四散。
云甄停在小院当中。
云层探出一轮浅月,映出小院下窈窕的身影。
红润的唇角轻轻一撇。
似她这般姿容动人的女郎,即便撇一下嘴的小动作,也让人生不起怒意,只觉得顽皮。
“喊话倒是动听。他麾下的兵半夜滋事,谁敢归去休息?”
不得不说,传令兵擎旗喊话有些用处。相邻几家大户的部曲奔跑和呼喊声都停下了。
季氏谨慎地走出屋外,把院门缝推开少许,往外探看。
“及时下令收束乱兵,总好过天明了再处置。这位新占了丰安县的君侯,心中是有百姓的。”
禹伯令云家部曲收起弓弩,面色不怎么高兴。
“只可怜被乱兵糟蹋的那几户,运气实在太差。”
东方的启明星,便在全县百姓整夜无眠的注视中升起,天色渐白。
清晨凛冽的风刮过巷尾,轻甲骑兵来回奔马,连接四面城墙的十字长街当中交汇的路口,跪倒一排面如死灰的兵士。
一声令下,执法队挥刀,三十余颗头颅同时落地,鲜血飞溅,洒满结冰土地,各家门后挤满的百姓齐齐一声大喊。
三十多颗砍下的脑袋全数挂去木杆上示众。
云甄坐在檐瓦下,略扫一眼转开目光。
其中一根木杆挂得靠近云家门口。
这下倒好,门都不必开,越过自家院墙便能看到一堆血淋淋的脑袋。
……朝食还如何吃得下?
屋里的阿妍被刚刚上百人的齐声大喊吵醒,嘟嘟囔囔隔窗问,外头怎么了?
云甄瞥了眼院墙外挑起的几颗脑袋,把木窗关拢。
“没什么大事。时辰还早,阿妍再睡一阵吧。”
第二轮拉去十字长街路口的是军中吏长。
伍长、什长,队率。
昨夜肇事乱兵隶属的几队步兵,军伍吏长犯下连带之罪,全拉出来处置军棍。
棍棒击打声、闷哼声,执法队冷酷的数数声,混杂着鲜血带来的浓烈血腥气,飘散在县城上空。
传令兵擎皂色大旗,再次沿长街飞奔:
“君侯严令,劫掠百姓者死!奸/淫/妇女者死!损毁民宅者死!全县百姓们听着,尔等既为君侯治下子民,君侯护县内平安!百姓们无需惊慌,安民告示已贴出,可重操百业!”
侧屋房门打开,寡妇们三三两两地走出,震惊盯着院墙外旗杆上血淋淋挂起的脑袋,捂着女儿们的眼睛不许多看。
小院里响起嗡嗡议论。
不久,寡妇们纷纷领着女儿前来告辞。
“多谢云夫人看顾我们孤儿寡母。既处置了作乱的兵子,应不会再出事了。”
“家里十几只母鸡扔在窝棚,也不知死了几只,跑了几只,总归放心不下,我这便归家去。”
“家里豆腐卤到一半,我也归家去罢。”
看路口军法执行的架势,云甄也觉得,寡妇们可以归家了。
寡妇们千恩万谢地离去,金娘带着女儿落在最后,刻意等候别家先走。
云甄坐在瓦檐下,注视着金娘去而复返,带点紧张神色,跪坐在面前。
“昨日县丞领人上门,云家三大车的酒肉被他带走,门外便卸下一坛酒,两头活羊,十几挂腊肉,分装去他车上,必然运去他自家了!如此无耻!”
“我眼见得清楚,夫人对我母女有恩德,可要我替夫人做点什么?”
云甄莞尔。
相比于狮子大开口勒索的五百匹绢帛,一点酒肉又算得上什么呢。
“无碍的。金阿嫂有心,归家去罢。”
然而金娘坚持报答云家的恩情,摆出不奉命不走的姿态。
云甄心念一动。
确实有桩事,由知根知底的乡邻打听,比半道落户的云家更妥当。
她示意金娘近些,悄悄道:“有劳金阿嫂打探一件事。”
“昨日傍晚,县丞领着户曹、仓曹,登门了哪几户人家?”
金娘拍着胸脯应诺下来。
云家部曲护送金娘母女出门去。
院门才关上,门外的金家小丫头一声尖叫。
金娘的高声嚷嚷越过院墙:“木杆子挪远些,莫挨着云家正门!血淋淋的杵在寡妇门前,吓坏我们这些妇人稚女,兵爷们便立威了?你们心里痛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