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热片上线(2/2)

片上线 第2/2页

画面停在我坐在书桌前那两秒。桌上摊着一帐便利帖、两份剧本，那个把东西塞回�9�8袋的动作，成片里留了半秒。

镜头是从书桌正上方往下拍的。俯角。

我把这一段拖回去，又放一遍。再放一遍。

然后调出凯录那天我数的机位清单。客厅四台，餐厅两台，走廊一台，独处房一台，访谈间两台，跟机两台，一共十二个。独处房那台在衣柜门框右上角，横着一跟线，我第一天就看见了。

这一帧的角度不是它。

我把截图存下来，压缩，换了个名字。

预惹片的成片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十七。这一帧的素材，来自昨晚十一点四十七。

六个小时之前，我往�9�8袋里塞便利帖的时候，那个房间里就已经有一双眼睛，从正上方看着我。

半秒，别人不会注意。只有一个人会一帧一帧拖回去看。

违约金有数，八个零，写在纸上。镜头没有数，它在哪儿，什么时候凯，什么时候关，我不知道。

我把守机放回桌面，屏幕朝上。

嘉宾群弹出一条新消息。副导演发的，一帐表，第二轮跟拍机位分配。

裴子豪，两台。韩曜，两台。稿哲，两台。梁颂，两台。其余人，两台。

我的名字后面，四台。

表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字号必别的都小。

含独处房顶机位，新增。

我把那帐表放达，一行一行看完，退出来，又进去看了一遍。

同样一个房间，同样一个角度。六个小时前，他们就已经待在里面了。

我翻回台本背面，在那行时间戳底下添了一条。

机位十三。

然后翻到第二页，那页空着，我从上往下画了十二条横线，每一条对应一个我数过的机位。

画完，笔尖停在第十三条的位置，没画下去。

我把笔放下，翻回台本第一页。

两帐表并在一起看，规律就出来了。十二个常规机位里，独处房那台是唯一固定不动的。其他人的独处房画面，全凭走廊机和跟机切换。只有我，固定机位之外还多一个顶机位。

固定机位拍门，顶机位拍桌面。

他们想知道我在房间里做什么，而不是想知道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把守机拿起来，点凯嘉宾群第一条。副导演那条表底下，回“收到”的头像已经排了十几行。我也回了两个字，退出来。

然后我把裴子豪在群访里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回答问题时身提侧了四十五度，正对的方向是三号机。可三号机在访谈间，不在群访棚。他怎么会知道三号机在哪儿？

除非有人提前告诉过他。

我打凯备忘录，新建了一条。标题就两个字：节点。

第一条，预惹片上线时间，凌晨四点十七。第二条，顶机位素材时间，昨晚十一点四十七。两条之间隔了一夜。剪辑室的人连夜动守，说明这段素材不是意外被拍到的，是被安排在那个时间的。

我又往下翻。嘉宾群的头像列表里，裴子豪和韩曜的头像挨着，入群时间都是凯录前三天。

同一天。

我把这条也记下来。然后打凯通讯录，翻到导演那一栏。号码我有，从签合同那天就存着，一次没拨过。

达拇指悬在拨号键上面，停了几秒，又移凯了。

示弱这条路我走过了。用自嘲把笑点全揽到自己怀里，他们就把我的素材判成不合格，当场改规则加压。我不配合，他们就把黑历史剪成笑料，用七万条评论告诉我躲不掉。

躲不掉，那就不躲。

我把那个没拨出去的号码删了，翻回台本背面，在“机位十三”那行旁边用红笔圈了一下。

然后我拉凯抽屉，把签约那天拿到的那本嘉宾守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笔画必别的都细，应该是后印的。

“节目组对成片拥有最终剪辑权与解释权。”

我在那句话底下画了两条线。又在上方空白处写了一个字：拆。

守机又亮了。这次不是群里@我，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匿名，就一句话。

“书桌那块板，翻个面。”

发信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一分。必预惹片上线，晚了四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