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1/2)
1969年1月中旬。
位于北方的沈州市这会儿还处在严冬时节,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街上行人一个二个都裹得跟个熊样,双手揣在袖子里,头上戴着大棉帽,围巾拉得老高,把鼻子和嘴都挡得严严实实的,浑身上下就漏个眼睛在外头,就这样还有不少人缩着脖子直打哆嗦呢。
主要还是因为这两天实在太冷,风呼呼地刮,雪哗哗地下,降雪量已经到了要闹雪灾的地步,波及好几个市。
沈州市是省城,占地面积广,影响范围最大。
市区再往下,还有县、公社、生产大队,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大降雪的影响。
河山大队是沈州市管辖区域里一个人口相对较多的大队,由好几个村子合并而成。
这会儿是上午快十一点钟,大雪在今天早上终于停了。
大队村口很嘈杂,乡亲们刚把路给清理出来,这会儿正拿着铁锹铲子往回走,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即使嘴被围巾挡得严严实实也丝毫不影响他们闲扯。
一会儿说这鬼天气真的是冷,不知道今年春耕时间会不会往后推,可别影响了播种,一会儿又开始唠起了大队里这两天发生的事儿。
事情还不算小,说来说去都是这大雪惹的祸。
昨天天没亮的时候,有三户人家的房子直接被压垮了。
村口的杨家算是幸运的,家里老婆子起得早,发现不对劲后把一家人都喊起来了,房子虽然垮了,但人没被压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相比之下,白家姐妹俩和夏家爷孙俩就没那么幸运了。
老爷子还好一点,据说当时上方有个空隙给缓冲,人没啥大事儿。
三个孩子不太好,都被压了个结结实实,挖出来的时候瞅着都是有气儿出没气儿进的,喊半天一点反应没有,看着像是断气了一样。
这会儿一些个乡亲们凑在一起,嘴里叽里呱啦说的也都是三个孩子相关的。
“这都一天多,快两天了,听说还烧着啊?”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醒,造孽呀,这姐妹俩要是没了……”
“呸呸呸,不能说人家点好的啊!”
“我昨儿下午去瞅了一眼,巧珍两口子说看情况,实在不行就往医院送,不知道今天是啥打算。”
“这冷的天,在外面折腾一通要是又严重了咋整?”
“怕的就是这个嘛。”
“我听隔壁张大娘说,小夏那丫头腿还断了?这得去医院看看吧,骨头要是长歪了,以后瘸着腿多难看!”
“你听差了吧,是大春儿伤到腿了,而且也没断,就是划了个大口子,据说流了不少血呢,真是遭罪。”
…………
……
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多都是道听途说,唠半天也没唠出个所以然来。
同一时间,白巧珍、胡长河两口子家里,话题中的姐妹俩一左一右安稳地躺在炕上。
白巧珍拿毛巾在温水盆里洗了洗,拧干后给姐妹俩擦了擦脖子、手心。
九岁的胡小梨杵在旁边也想帮点忙,小丫头毛毛躁躁的,忙没帮上,还一个不小心差点把旁边的温水盆打翻。
白巧珍双眼一瞪,“啧,别杵这儿了,去看看你姐药煮好了没有。”
小丫头显然皮实得很,一点不怕她妈的虎眼,人根本没动,扯着嗓子往屋外喊了喊,老大声了,“姐!姐!妈问你药好了没有?”
“快了。”屋外响起胡三桃的声音。
胡小梨转头朝白巧珍又重复了一遍,“姐说快了。”
白巧珍懒得理皮实的小闺女,伸手摸了摸两个侄女的脑门,眉头紧紧皱着,“也不咋烫了啊,咋就是不醒嘞?”
其实姐妹俩的情况没有外面有些乡亲说的那么凶险,烧得也不是特别厉害,药喂到嘴里能自己喝,喊的时候也能模糊应两声,哼哼嗯嗯的,像是梦魇了一样。
再直白点说就是,跟丢了魂似的。
这要是在前些年,指定是要找人来喊一喊的,现在不行了,封建迷信可不能搞。
旁边,胡小梨也学着她妈的样子在两个表姐脸上探了探,然后又附下上半身,把耳朵贴在了白书夏的胸口。
小丫头乐观得很,语气也大咧咧的,“跳着呢,咚咚咚的,肯定很快就能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