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向日葵(1/4)
不需要为任何琐事烦扰,未来早已被规划好。
她的使命是摒弃外界所有一切,执行好他制定的清单。
奖励每月按时发放。
时效一个小时。
换上练功服,卓尔沉默站在练功房外,手搭在门把手上。
今天格外累,呼吸吊在胸腔处,坠了一条铁链,需要很用力才能得到一口氧气。
四十五分钟的唱念课,在周承霖的指导下一遍遍打磨唱腔。每个字的发音、归韵,每个腔的转折、收尾,都要咬得清清楚楚。
在哪里出错,他就会目不转睛盯着卓尔。这个时候卓尔只需重新唱那段念白,反反复复唱个数十遍。
即使,她后来全部发出正确无误的强调。
直到他开始流动,卓尔才能推进下一句。
做完晚课,卓尔洗漱好早早入睡。
夜间幽凉的风卷着米杏色的窗帘,窗外月亮的银辉铺在中古风的床上。
卓尔睡得很不好,细汗濡湿发根,唇瓣紧紧抿在一起。
她经常做同一个梦。
梦里没有声音,没有人,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百合花。那些花低低地开着,花瓣边缘微微卷曲。
风从花丛上面掠过的时候,整片花瓣会一起微微地晃。
她蹲下来想摘一朵,手指刚碰到花瓣,梦就醒了。
窗外月色如钩,晚风送来城市的霓虹灯火,枕头上湿了一块。
每次醒来都觉得胸口闷闷的,空无一片,像被抽空的气球,干瘪地合在一起。试图找点儿什么东西填满,却徒手握空。
周五最后一堂课上完才三点多,以往她会去大剧院坐会然后回寝室。
自从搬出去住后,卓尔很少去大剧院,除非有戏要排。
步行回家的途中,绿化林里一只垂耳兔引起她的注意。
流浪猫流浪狗常见,流浪兔还是第一次遇到。
瘦瘦小小一只,毛发一绺一绺拢在一起,像变异的刺猬。
卓尔蹲下,那只兔子不怕生,身上的毛泛着许久未清洗的腥臭。
身上没什么吃的,就一罐温水。
手心掬起一捧水送到兔子嘴边,兔子瑟缩着躲了躲,卓尔放缓呼吸靠近,尽量散出友善的信息素。
在外流浪的动物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力,察觉不到恶意后才小心翼翼上前喝水。
喝到一半忽然开始落雨,卓尔在手机上查到最近一家宠物医院。
大概两公里,垂耳兔被她放在手肘,单手撑着伞,匆匆朝公交站台跑。
雨幕扩大,有节奏地垂在伞面。怀里的小生命散发着热气,沾过雨的兔子味道算不上好闻。
雨伞还未收好,突然挂起一阵风,伞布翻了个面。
好在她及时赶到站台底下,墨绿色马面裙摆挂着点潮气。
一辆车缓慢停下,副驾车窗下降,里面的人淡声开口。
“卓尔。”
她抬头,雨帘的后面是他昳丽流畅的眉眼线条,本就淡漠的气质此刻搭了雨,更显得不好靠近。
声音也是冷的。
“去哪儿,送你?”
视线从她的脸扫到怀里的兔子,一时不知道哪个更可怜。
“多谢陈先生好意,我打了车,马上就到。”
陈润生黑眸锁住她,咬字极轻:“这儿人挺多的,还下着雨,司机真不一定能马上到。”
“我想你不会想看我下车帮你开车门。”
雨势渐大,公交站台逐渐挤满了人,狂风暴雨如注,外加许多双眼睛毫不掩饰的打探与八卦,卓尔顶着压力去拉车门。
陈润生敲着方向盘,冷声:“来前面坐。”
卓尔拉不开车门,只得硬着头皮坐到他的副驾。
兔子乖顺地伏在卓尔双腿,她自包里抽出几张纸沾了兔子毛皮上的雨。
一块纯白毛巾递过来,她刚要拒绝,陈润生扫她一眼,含了直白的不容置疑。
“车都上了,一块毛巾没什么的吧?”
“谢谢。”
她接过,却也没擦受潮的黑发,摊开盖住裹成一团的兔子。
视线受阻,头顶多了块新毛巾。
她的视线被困囿于横平竖直的方寸之地。
“喝点凉水都怕伤嗓子,感冒了能好受?”
车子在雨中疾行,卓尔道了谢,陈润生没问她目的地,在前面掉了头。
很快到达宠物医院,卓尔将兔子交给护士,视线找不到支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