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向日葵(1/3)
警察来得很快,明峥和卓尔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门。
落日的余晖悄悄浸染城市的钢筋水泥,树叶哗哗作响,彼此配合弹奏出属于夏季的交响乐。
卓尔穿着一条简单的雾霾蓝连衣裙,走动间裙摆不时蜻蜓点水般划过小腿。
暖色调的光线慢慢攀爬到那截象牙白的小腿上,树与树摇摆,一阵风迎面刮来。
抓夹受不住风的诱惑,松开时刻攥紧的乌丝,抛却一切追随风的脚步离去。
大片墨色散在风里,明峥走在前面,卓尔身后是两警察,回头刚巧和其中一名警察对视上。卓尔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尖朝向不停滚动的抓夹。
警察会意,朝她点头。
卓尔顺风前行,雾霾蓝的裙子散开,化作大朵大朵盛开的花。橘色光影里长出的一抹蓝,恰似暮色来临前的信使。
压住裙摆弯腰,视线中偶然多出一只骨节分明、指骨嶙峋的手。
她的抓夹被拾起,卓尔笼开遮挡视线的发丝。
视线一路跟随手主人的西装裤往上巡游,笔直铅直的腿,禁欲冷感的黑色衬衫,扣到顶部的纽扣,以及唇线凌厉的唇。
她没敢过多着墨停留,眼皮上挑,终于寻到他的眼睛。
线条好看的单眼皮,眼尾上挑,眼角内勾。
一双漆黑凉薄的眼。
陈润生狭长的眸子在卓尔脸上略作停留,穿透她定格在后面那两警察以及明峥背上,而后慢悠悠回拢,光明正大将她整个人圈在视野里。
没了妆容的遮挡,陈润生清清楚楚看清她的眉眼。
精致圆润的五官,双眼的眉尾与眼尾之间各有一颗小小的红点。细看才发现是两粒小痣,像莫奈笔下点睛的最后一笔,万千华光凝聚在一点。
一颦一笑不失青衣风范。眼随手动,步伐轻灵,身姿端方。
是他见过最会走路的人。
大片霞光偏爱地挂满她一身,像古画里走出的不懂凡情的天女。
她背光而立,陈润生眯了眯眼,黑眸中自发凝聚出她的模样。
在瞳底勾勒她的轮廓。
“卓尔?”
本来只是看身形相似,后来随意一瞥看到她身旁的明峥。
天然的人体同位素。
卓尔启唇,风还在刮,几缕发丝在鼻尖打转。指尖勾开。
“您好......陈......陈先生。”
陈润生挑眉,“认识我?”
卓尔垂眸,短暂从他那双侵略感极重的眼睛上移开,仔细思索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总不能回答您和我男朋友长得一模一样。
太过冒犯。
加上如今她正在被官府“缉拿归案”,实在不适合认这个亲。
“偶然听过您。”只知姓氏,不知名字。
脸上有细密痒意,卓尔胡乱撩开头发,精致的五官眉眼一览无余。
像刚下过雨的清晨,隐在薄雾后的秀丽山峦次第亮相。拂过的风染上薄荷糖的余味,轻轻在湖面略过。
陈润生一眨不眨注视卓尔的眸子,抓夹递过去,“要不要先挽头发?”
卓尔伸手握住抓夹一角,陈润生没立即松手,她的几根发丝游荡着,像寻到花蜜的蝴蝶。
精准缠绕着他的手腕,世界上最不牢靠的枷锁。
卓尔几乎想捧起自己头发向他谢罪,本来很正常的社交距离,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尴尬受潮,开始产卵,卓尔手臂使力,抓夹终于物归原主。
黄昏下交叠的两道影子像默剧里依偎的情/人。
卓尔后退,陈润生的视线落到手腕间的发丝上,抽离时滋生的微末细痒如化开的糖水。
黏答答附着其上。
“谢谢您。”
陈润生再次挑目,唇角衔笑,“所以你火急火燎追我的尾,就为了赶来医院换乘警车?”懒洋洋的腔调灌进耳朵,卓尔不自在握紧手里的抓夹。
“说来话长。”扯出一抹不算笑的笑,依着他和男友的那层关系,卓尔自发将他贴上半个熟人标签。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那就长话短说。”告辞的语句堵在唇缝,卓尔消失许久的视线再次回归他的眼底。
看向他的眸子浮出空白,被他这句话炸的。
“事情有点复杂,改天再告诉您?”卓尔咬舌,有欠妥当的一句话。好像她在找机会制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