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幕(2/2)
然。”安处告诉他:“根据规则,这是无法预测的不可抗力,所以很遗憾的通知您,我们并不能为此支付补偿。”
林玖:呵呵。
这种推卸的嘴脸真是叫人厌倦;林玖撇了撇嘴,抬手让光幕滚蛋。
不过,此时殿中的情形,也未必能让人舒心到哪里。走完君臣见礼的套路后,四面便是酒香扑鼻,盈盈而来,宦官两两成队,抬进来了十几个足有三尺高的酒翁。此酒是少府从关中习来的酿法,要十斤好米才能酿得一斤酒浆,清香凛冽,甘美醇正,最为难得。
要知道,今年春涝夏旱,中原灾情频仍,米粮都是不足的,据说还是皇帝勃然大怒,亲自鞭死了几个贡酒的官吏,让禁军亲自下乡夺粮,才好容易如数凑出来的珍物。
但是,如此珍稀的酒浆,却并非用于饮宴;宦官揭开桶盖,舀出酒水,沿着方位四处泼洒,令香气弥漫四面。等到上下都在酒气中微醺,十几个奇装异服,断发纹身的巫师就从四面涌了上来,点燃草药,挥舞火把;同时敲打乐器,扭动屁股。顷刻间烟雾弥漫,锣鼓喧天,开始在皇宫正殿之内,声势浩大地驱逐起了邪祟。
三天前太白经天,闪耀夺目,天下人所共知。在如此文脉凋零、奢侈腐化的末世,这样诡异奇绝的天象,激起的当然是癫狂的迷信;尤其皇帝家学渊源,在恐惧上还要更癫一点——从昨日开始,皇帝随身就带上了他最信任的巫师,平均一天要驱逐三次邪祟;现在长夜漫漫,阴风刺骨,不做法大驱一番,陛下怎么能吃得下饭?
自然,以皇帝陛下胃袋决定大脑的审美,这种驱邪的仪式,怪异得比寻常妖魔鬼怪还要邪门。巫师们头戴以兽骨与人骨制成的狰狞面具,点燃的是致幻的草药,跳的是战场屠杀战俘的舞蹈,等到锣鼓声响彻云霄,四面的宦官还要泼洒现杀取出的羊血,热腾腾的酒气混合血气,腥臭难闻,简直中人欲呕。
如果是刚来的时候,一片懵懂的萌新,大概林玖早就被如此诡异恐怖的情形恶心得不能自已,回去都要做三天噩梦。但人的适应力确实太强了,这么久以来,他已经渐渐麻木,最多在这恐怖高亢的疯癫鼓声中,再次确认一个事实:
这王朝真的是该完蛋了。
可是,就算一百次的下定决心,对现实也没有什么帮助;末世的堕落是全方位的,上层的腐朽固然已经深入骨髓,在下却也是一片散沙,秩序近乎崩溃,基本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力量。所以林玖被管理局安排到此处数年,到现在仍旧一筹莫展,所谓拯救文明末世的重任,目前还只在纸面当中。
实际上,在这种荒唐狂悖的末世呆得久了,林玖的三观底线也大受动摇,就连安处这种颇为举止类人的ai,仿佛都变得温柔可亲,不是不可以稍加容忍了;毕竟,它也只是颠倒错乱、神经兮兮、莫名其妙了那么亿点点,到底也没有——
“自检完毕。”安处柔声道:“监测到您正处于血腥场景下,根据安全管理准则的第五条,ai将为您开启自动屏蔽功能。”
……他收回刚刚说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