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2/3)
”
愤怒到了极点,她只剩下困惑了。
“师父,为什么?”
“什么另有安排,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相较于林疏月的歇斯底里,江浸月的反应非常之平淡。
情绪稳定有时候也不好。
比如这样的时刻,他的情绪稳定显得另外一个很不体面。
林疏月极度无地自容,觉得自己恍若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一般。
可她明明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为了让师父的目光永远停留在她身上,而日夜辛苦修行的小女孩。
关于她近乎质问的问话,他的回答也让人似懂非懂:“我要弄清楚一件事。”
林疏月不明白,茫然地望着他。
江浸月似是回答她,又似是在自言自语:“我需得弄清楚……”
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
就像林疏月不懂他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一样。
他也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编借口,在敷衍弟子,甚至在自欺欺人。
他每说一句谎言,心里就会响起一个冷静的声音:你在骗人。
但他任由那个声音响着,所作所为没有任何改变。
既然晚照阁住不得那就住霜迟居。
江浸月留下林疏月,瞬身化光回到了霜迟居。
他沉郁病弱的身躯突兀地出现在柚灵身边,柚灵咧着嘴角惊悚地望着他,看见他手上拿着一块手帕。
他雪蓝色的身影轻盈地上前,修长清瘦的手捏着手帕,轻轻替她擦拭染血的唇角。
我疯了。
他想。
然后继续替她擦拭嘴角。
手指隔着手帕抚过她的唇角,最后落在她的唇瓣上。
江浸月微微一顿,倏地抬眸与柚灵视线相交。
柚灵本来一个人在这里咧嘴喊痛,声泪俱下。
她满身是血,里里外外都是伤,动一下就全身痛,真的特别难受。
她没想到江浸月会这么快就回来,更没想到他会帮她擦拭血迹。
她仰头注视着他清明的眼睛,他看上去真不像是被什么控制了。
他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清楚,看着就好像他是真的发自内心想要这么做。
……救命。
好厉害啊。
好吓人啊。
不管是谁,你从江浸月身上下来吧!
我后悔了!
柚灵战栗着闪躲,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剑死在千仞崖。
反正鞭尸都是她死掉之后的剧情了,她是感受不到的。
总比现在苟活三个月,结局却可能比当时更惨来得好。
这三个月的时光她也是提心吊胆,过也过不快乐的。
……这么想想好亏啊。
精神和□□双重痛苦,延缓三月的死亡不过是加长了痛苦。
柚灵忽然僵住不再往后退了。
不是,凭什么啊?
她也想问问这是凭什么呢?
她又做错了什么?
要怪就怪这个世界,干嘛非得把她拉进来。
她都已经这样了,也顾不上什么道德枷锁,管不了别人是不是情愿了。
既然三个月内她可能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应对江浸月加倍反噬的恨意,那么到时候也算是抵债给他了吧。
那她现在何必再委屈自己?
柚灵眼中沉淀着泪水,若有若无的水雾缭绕在她双眸之中,她的嘴角勾着,好像在笑,可眼睛看着又很伤心。
她一把抓住江浸月的手,望着那瓷像一般的人,望着他眼底沉静的慈悲,伸手摩挲他锋芒内敛将断未断的脊背。
掌心之下是他病骨支离却强悍可靠的身体,柚灵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肺部的剧痛沙哑说道:“江还真,我好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别再让我痛了。”
哈哈哈哈哈,她不做人啦!
她要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来活!
尽情放肆,对自己好一点,窝囊女人就是我,我就喜欢窝囊,捍卫尊严是要付出代价的,追求道德感是要经受痛苦的,绝地求生是需要脑子的,而她,你们的朋友苏柚灵女士,她什么都没有!
一无所有等同于一无所惧!
“江还真。”她加大音量,对着明显没反应过来她叫了他什么的男人一字一顿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行动起来啊。”
她抓着他的手按在心口:“我好痛,你想想办法呀。”
江浸月感受着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