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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 211 章 永不言弃

这个想法诞生在一个安静的夜晚, 没有因为死亡的恸哭，也没有新生的啼叫。九岁的诺瓦躺在约翰身边，决定去死。

他从床上坐起来，把藏在枕头下的一小块面包拿出来, 放在约翰手边。他祈祷约翰不要翻身, 不然他一定会对着被压扁的面包掉眼泪。

自从约翰的病好了以后, 他总把圆圆的面包当成小狗，抱在怀里, 时不时摸摸。诺瓦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压死了小狗。约翰的上一只小狗被人抢走吃掉后，晚上成宿成宿的掉眼泪, 诺瓦虽然准备去死，但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床发霉, 长出绿绿的毛毛。他担心约翰会把他们的床当成小猫养起来。

他跨过比他还小一岁的男孩, 悄悄爬下床。房间里的男孩们都沉沉地睡着。在这里, 睡觉是最奢侈的娱乐活动。梦里不会有饥饿, 还能见到爸爸妈妈。没有人会在这样美好的梦里醒来, 去找一个想结束生命的孩子。

诺瓦路过他们，路过上了锁的冰箱, 打开门，逃离了这座房子。

布鲁塞尔的夜晚宁静的有些过分，走在路上，偶尔会有汽车驶过的声音。但诺瓦听到最多的, 还是草丛里、树叶中传来的虫鸣。也许白天的城市属于人类，夜晚的城市属于它们。

听着昆虫们叽叽喳喳的发言, 走在巷子里的诺瓦开始思考应该怎么结束生命。

城市最不缺的就是高楼大厦。他们像一个个水泥铸成的巨人坐落在大街小巷。诺瓦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五层高的巨人在俯瞰自己。

巨人仿佛在问“你为什么看我？”

诺瓦很有礼貌“你好，我可以从你身上跳下来吗？”

巨人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那样你会扁扁地砸在地上, 扣都扣不下来。”

好吧，诺瓦现在也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他不想扁扁的去见塞西尔。毕竟在她的记忆里，诺瓦可能还是那个圆滚滚的孩子。

虽然他现在瘦了许多，身上的骨头有些膈手。但至少头还是圆的。他需要一个圆脑袋去见妈妈。

也许他可以去找一把刀？

犹犹豫豫地站在便利店门口，透过玻璃，诺瓦可以看见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他不确定这里卖不卖刀。

售货员无聊地翻着杂志，丝毫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小人。直到门前挂着的铃铛响起，他才漫不经心地说“欢迎光临，刚烤好的烤肠要来一根吗？”

诺瓦摇摇头“我想买刀。”

移开黏在杂志上的眼睛，售货员看向他“这里只有水果刀。”

水果刀也可以，毕竟诺瓦的手臂几乎和香蕉一样粗“但我没有钱，可以用别的东西换吗？”

售货员皱着眉，眼神扫过他磨损严重的外套和打了补丁的裤子“好吧，我这刚好需要打扫卫生，你干不干？”

诺瓦点头。拿起扫把仔仔细细地打扫便利店里每个角落，柜台后的售货员也放下杂志，双手抱胸看着他工作，仿佛一个严格的监工。

等诺瓦顶着沾满灰尘的脸重新站到他面前，售货员拿出的却不是他要的水果刀，而是两块三明治“这是你的报酬。”

诺瓦有点委屈“但我要的是水果刀。”

“你要刀做什么？”

“……切香蕉。”

售货员看着他，感觉他像一个香蕉“你不该伤害香蕉。”

“可是明天他可能就会烂掉。”

“你必须在今天晚上吃这根香蕉吗？”

诺瓦点点头。

于是售货员说你走吧，我们这里不卖切香蕉的刀。带着你的三明治走吧。

诺瓦只好带上三明治离开便利店。重新去寻找一个死法。最好免费的那种。

他的影子被一盏盏路灯拉长，看起来像25岁的影子。但他想不到自己25岁的样子，就连明天的自己他都想象不到。他有点害怕自己像约翰一样把面包看成小狗。或者更糟，把巧克力当作小狗，看着他融化成一滩褐色的液体。

就像血一样。

很快他找了第三种离开人世的方法。

他扒在河边的栏杆上，看着水面翻倒的城市。也许跳下去，会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大人们总把死亡说成去了很远的地方。还有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