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3)
校园电影中的某个情节,一群女生趴在走廊上,遥望着操场上的情侣叽叽喳喳。
方敬秋走到我身边,用手肘戳了我一下,“你笑什么?”
我说:“她们,挺可爱的。”
为了不在犯人面前露怯,只有四下无人时,我们才会对彼此流露出真实的情感。
“我看你比较可爱。”
方敬秋所言的可爱,是个贬义词。
“买房是他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把你牵扯进去?就算你们俩以后要结婚,房子又没说写你的名字,你那么上赶着帮他付首付干嘛?没见过你这么可爱的。”
俞帆向我借钱的事情,我找不到别人商量,唯有咨询方敬秋的意见。
回监室的路上,方敬秋追问我:“所以,你们俩感情到底好不好?你打算和他过一辈子吗?”
我突然发现,这两个问题,我都答不上来。
方敬秋看出了我的犹豫。
“舒云,你还年轻,你现在觉得他好,也许不是因为他真的好,而是你遇过的男人太少了。多试几个,再认定一个到死也不迟……”
方敬秋的话轻飘飘掠过耳畔,我的思绪被身后铿锵有力的“所长好”给打断了。
我转过头,是几个抬水经过的男犯人,其中也有程木。
冷泉最不缺免费的苦力,但凡是能走出监室放风的机会,大家都抢着干。
听管教们说,牢里的男人和军队里的男人没什么两样,白天还能用纪律压着,一到晚上收了监熄了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件事——女人和钱,想着出去之后怎么把亏掉的日子补回来。本性使然,牢里的日子干巴巴,有时候连女管教从走廊里经过,都能惹起一阵骚动,嬉笑声口哨声贴着门缝往外窜。
男人们列队往前走,脚步里透着躁动,好不容易出来放一次风,一个个青皮都不太安分,不是推一下旁边人的肩膀,就是捅一把前头人的腰窝,哪怕嘴上不出声,要遵守纪律,手指头也不老实。
只有程木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双目放空,像是在看天边的云,又像是在看云后面的那个世界。
我发现,我总是无法和他对视。
天气逐渐转暖,冷泉开启了外劳项目,目的是给看守所积累原始经费。
郑所联络了外面的厂子,搞回了一套做冰棒的设备,而我也被指派了新的任务——监管犯人外出劳动。
采买回来的机器就搭在操场上,室外没有监视器,只有管教亲自上阵轮班监督。
按照监规,只有刑期小于三个月的外劳犯才能离开监室做劳动。但由于冷泉的外劳人员不够,只有去到监室里,挑一些表现良好、值得信任的轻案犯来帮忙。至于挑选谁,全由管教说了算。
除了程木,413还挑上来一个小男孩,叫宋鸣。
宋鸣年纪不大,刚高中毕业的样子,人白白净净的,很是瘦小,浑身上下毫无攻击性。看着不像是罪犯,倒像邻家弟弟。
对讲机里传来新任务,制作冰棒的原材料到了,需要带几个人去后门卸货。
由于冷泉内没有通讯信号,所以平时管教之间都靠对讲机联络。
卸货任务是分配给我和姜广平的。我在对讲里呼了他好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应答。
监管外劳的这段时间,我对姜广平的溜号行为早已习以为常,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开小差,比如肠胃炎犯了,比如办公室烤火炉忘关了,再比如丈母娘要去看病等等,一不留神就不见了人影。
然而实际上,他就躲在冷泉某个没有监控的角落,偷看些低俗视频。
我在人群中看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程木的身上。
整个冷泉,我“信任”的犯人好像只有他。
我提高音量,点号,“41309。你来一下。”
程木闻声从地上站起来,抖擞了下裤腿,双手背在身后,说:“报告所长。”
站到跟前,我才发现他的个头居然这么高,从前在借阅室,多是我坐着,他站着,所以视线上不觉得有什么。
记得从前在电视里看过,足球裁判为了维持威严,会在给红牌判罚时特意后退一步,和球员保持距离,避免出现身高身形上的压制。
我效仿了这个做法,后退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