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自信(2/2)
僧入定似的,自尊心比谁都强,当初老夫人出面都要据理力争,死活守住亡父留下产业,可见谁要是侮慢了他,别想轻易翻篇。
“要不,就先敷衍着吧?”
苏家正当红,得罪不起,好在这事并未过明路,有的是法子推脱。
陆泽默默点头。
沈氏自去找人交涉,陆宝珠犹自惊魂未定,见哥哥一脸沉郁,唯恐他心软,“哥,你别被她三言两语给诳住了,她这是走投无路,搁以前哪瞧得上咱们?”
陆泽不得不承认,妹妹说的有理。
至少苏明玉从未对他表露出额外的好感,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湖畔春游当他是取乐的谈资,公主府上又一顿褒贬,就算为助他脱身,用词也不必那样刻薄尖锐。
真是走投无路了吧。
陆泽默然,“裴家退婚,苏姑娘往后说亲恐怕不易。”
陆宝珠道:“那也是她自找的,与咱们何干?莫说苏家养她一辈子都养得起,便是真做了姑子,你当她捱得住青灯古佛?怕是会效仿鱼玄机高张艳帜,迷倒无数裙下之臣,假以时日,又是个昭阳公主。”
话音出口才发觉不妙,哥哥探询的目光落在她面上,“你们女学还讲鱼玄机?”
陆宝珠心虚垂眸,当然没有,这都是当反例的。可她曾在集市里淘到一册话本,里头记载了不少类似的趣味小故事。
幸好陆泽没说没收,“回去抄道德经十遍,五日后我来检查。”
陆宝珠:……好一出飞来横祸!
这都能牵连到她,苏明玉真是她命里克星。
*
曹寡妇回话十分委婉,说忠勤伯府那位沈夫人笃信命理,要请圆觉寺的清净大师对一对八字,可清净大师云游去了,约摸月余才回。
这话摆明了是推诿,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况那时殿试已经结束,追逐新科进士的多如过江之鲫,哪还轮得到她们?
满腔窝火,萧氏仍旧赏了曹寡妇二十两银子,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也怪不得媒人。
再看女儿却跟没事人般,仿佛胜券在握,萧氏诧道:“你不生气?”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真是不一样了。
苏明玉自信满满,“为何生气?不是还没拒绝吗?”
萧氏:……她俩的理解好像不太一样。
鉴于女儿向来不学无术,萧氏只得帮忙解释,“陆家没有立刻答应求亲,这就是婉拒了,你想想一个月能有多少变数。”
许多话无须说得太白,彼此意会就行。
苏明玉嫣然一笑,陆家希望她知难而退,她偏不,既然要批命,那她就耐心等清净大师回京,她又不是等不起!
萧氏仿佛摸到些头绪,俗话说大智若愚,女儿这招看似没头没脑,却是乱拳打死老师傅,谁叫陆家自己不把话说清楚的?拎出来也是理亏。
“但若陆郎君另外与人结亲了呢?”
苏明玉并指如刀,往脖子上轻轻来了下,杀气腾腾道:“那我必得跟他理论。”
她能去裴家闹,当然也能去陆家闹,一哭二闹三上吊,谁还不会呀。
到时候整出个负心汉的名头,陆泽就等着哭去吧。
“对了,昭阳公主邀我去西山看人围猎,娘您帮我把那套骑装找出来。”
萧氏有点意外,既然认准了陆泽,她以为女儿会从此收心,在家做做针黹,练练书画,怎的还要四处玩闹?
苏明玉摊手,“可是,人家没答应一定娶我啊!”
她总不能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万一遇见更好的呢?那她就迅速转移目标,傻子才执迷不悟。
萧氏:……
女儿这毫不吃亏的个性,也不知随了谁。
原本还担心她嫁进陆家会受委屈,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