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铁线莲(1/1)
昏暗的和室内,扉间垂下头:
“您随意。”
公主却又端详片刻,才抚上他的发顶。像树叶拂过似的,有些痒,最终什么都没留下。
世界又变空了。
他沉默着,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支小木瓶。
“给您的生日贺礼,是从花中提取的精油,涂在身上大概能留两个时辰的香气。”
公主接过木瓶,低头嗅了嗅:“是仙人草的气味!你是怎么提取的?我向调香师要过这种味道,他们都说很难……”
声音越来越小,她抬头打量过来,神色莫名。
或许只是好奇制作方式。
扉间正要回答,她的指尖已经伸来,触上他的脸颊。
“你没在脸上画油彩。你今晚心情不佳。”
扉间吐出一口气,突然觉得脑袋被重压着,整个上半身都被重压着。
或许是心情不好?至少……如果是以往被这样触碰,他的身体绝不会如此平静。
他垂下眼,不知该怎么回应。
幸好,噪杂的脚步声靠近,寻人的侍女们找了过来。公主离开了,临走前让他去寝所汇合。
满月逐渐升上夜空。
夜更深,天却稍明了。
寝所东侧的缘廊上,扉间端正地跪坐。公主挨在身侧,整个人靠过来,稍微挪挪脑袋,火红的发丝就像水草般裹住他的手臂。
“扉间。”
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见他没什么反应,公主坐直身体,抓住那节小臂朝身边拽。
“公主大人?”
公主向侧边挪得远了些,手却没松,依然把他往身前扯,还拍了拍大腿:
“我伤心时,趴在别人身上心情就会好些。不过,只有母亲会同意我趴在她身上。”
公主语气平常地说着,见他迟迟不动,便歪了歪头,很快又想到什么:
“我被叫幼名时也会愉快。扉间,你有幼名吗?”
没有,他只有一个名字。
只有贵族才会取上一堆名字——幼名、正式名、头衔名、称号还有官名——还得考究寓意和来源。
平民取名就很随便,他们几兄弟就叫柱、扉、瓦、板,是父亲盯着自家屋子随便起的。
他摇头,公主便又凑过来。
襦袢单薄,她胸前的形状很是显眼。随着身体挪动,领口又敞开了些,透出一点细腻的粉色。
……贵族和平民的区别不止于名。
扉间移开视线。公主似乎完全不知羞怯,无论是看男子送的情书,还是这般袒露身段。
或许是入浴时总有十数人随侍,她早习惯了被注视。又或许在她眼里,忍者不能算作需要避嫌的外男。
“扉间。”
她再次拉住他的手臂,拍了拍大腿,一副要他躺过去的模样。
算了,算了。
他叹息着,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反正公主将他当作小狗。
他自暴自弃地躺过去。脸侧的触感柔软,微微摇晃着,像是乘上飘落的桂花,满是金色香气。
视野变暗。
手指覆上了他的眼,只在指缝漏出些许微光。他看见院中盛开的卷瓣菊,和公主的手尺寸相仿,细嫩的花瓣在风中轻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