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3/3)
疮药。
等房门彻底闭合,闻溪脱去泥迹斑斑的短褐,跨入浴桶,浸泡在温水中。
药味窜入鼻端,她猜是田宏在水中加了疗伤的药。
虽疑惑田宏为何愿意拉她一把,但疲惫吞噬了她,无力思忖。
**
梳洗妥当后,闻溪穿上一套干净的短褐回到小室。
坐在榻边的新皇从锁链的碰撞声中转眸,见女子一头乌发未绾,湿漉漉挂着水滴,打湿了前襟、肩头。
洗去泥泞的一张脸苍白憔悴,内勾外翘的一双眼空洞无波。
绝望了?
人都有绝望的时候,持久或短暂。
池韫用瓷勺搅拌了两下药汤,递给闻溪,“喝了。”
闻溪眸光闪动,还以为这碗药是喂给池赫的。
“罪女惶恐。”
清澹月波透窗,落在池韫侧颜,冲淡了灯火笼罩在他身上的微亮,也冲淡了眉眼的阴沉。
一双生来含情的凤眸映出月色旖旎,令闻溪产生暗昧的错觉。
可他恨她。
“陛下赐罪女鸩酒吗?”
池韫反问,“敢喝吗?”
闻溪笑了,“解脱也好。”
池韫凝着她,缓缓抬手,捏住她的下颔,稍一用力,迫使她张开双唇。
口中的牙齿没有一颗烂掉的,整齐洁白,可见是被娇养的。
闻士谦与发妻育有一儿一女,妻子逝去,他没有续弦,悉心培养长子,奈何长子不够聪慧,便将希望倾注在女儿身上。
闻溪去往擎国公府,携带的细软比贵女的嫁妆还要多。
闻士谦是半点不委屈自己的女儿。
池韫不算温柔地将一碗不知名的药汤灌入闻溪口中,也不管她是否会呛到,随即放下空碗,掸去指腹的湿润。
是闻溪唇角流出的汤汁。
苦涩的汤汁带着一股清凉,是闻溪熟悉的味道,从记事起,喝了不下百碗,再熟悉不过。
是治疗痹症的汤药。
闻溪更迷惑了,迷惑池韫的所为。
或许猎人不温不火地折磨猎物才更持久吧。
“陛下想让罪女多活些日子啊,罪女定不辜负陛下所望。”
池韫睨着维持笑意的女子,竟觉有些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