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2)
酒。”
池韫歪头支颐,安静坐在那儿,就足够阴冷。
老者恍惚将他与函匣上的黑蛇重合。
“怎么不喝?”
“儿臣待会儿还要批阅奏折。”
老者不乐意了,重重坐在绣墩上,仰头饮尽盅中酒。
没劲儿!
“又在偷喝酒!来人,扶太上皇安寝。”
一位美妇人走来,埋怨一句,吩咐宫人搀扶丈夫去歇息。
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宴朝太后许氏。
须臾,许太后从内寝出来,“听说你将闻溪安排在阿赫的病榻前?”
“是有这回事。”
许太后重重一叹,没什么气力,“那丫头被闻士谦送到咱们府上养病那年才五岁,乖巧温软,不像个见风使舵的。”
那时的闻士谦还不是太傅,与擎国公交好,为了改善女儿的痹症,命人送女儿南下,送到了擎国公的身边。
闻溪从五岁到十岁,都是在国公府度过的,与池赫两小无猜。
可后来,闻士谦成了薛承聿继位的功臣,与擎国公渐行渐远,甚至没有关照过沦为人质的池赫,最终为了保住荣华富贵,彻底与擎国公决裂。
恩将仇报。
许太后憎恨闻士谦,却恨不起闻溪,对闻溪还是幼年的印象,乖巧懂事,粉雕玉琢,“吾儿打算如何处置她?”
“等大哥醒来。”
“你也对她半信半疑,在给她机会?”
“是为了让她唤醒大哥。”
许太后坐到罗汉床上,饮一口甜汤压下苦涩。也是,再精湛的医术、再名贵的草药都不见成效,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阿赫若真能被那丫头唤醒,要么恨到骨子里,要么爱到骨子里。”
池韫从寝宫离开,摆驾回寝殿,穿过御花园时,停在大片盆栽的茉莉前。
兄长曾说,闻溪像茉莉,不争奇斗艳,却叫人难以忽视独有的馥郁浓香。
闻溪不争不抢,只怪兄长识人不清。
“丢......”
倏然,小黑蛇不知怎地咬了他一口。
池韫低眸,蛇无毒,却与兄长一样分不清敌我。
池韫沉眉越过大片茉莉花海。
**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月藏云端,庭花凝香。
花晨月夕是闻溪唯一能触及的美好。
不,还有虞苓。
两人相识在闻溪从南方归来的初冬,从懵懵懂懂到惺惺相惜。闻溪也很诧异,伪善的自己,怎会结交到虞苓这样义气的朋友?
如今愿意与她有牵扯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父亲、大哥,还有虞苓。
“溪儿,跟你哥走,别管为父!走啊!!”
池韫攻破皇城那日,父亲被悬吊在投石车上,目眦尽裂地嘶吼着。
她曾与大多数人一样,认为父亲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可那一刻方知自己对父亲的认识还是浅薄了。
人有千百面,再狡猾世故的人也有软肋。
另一边,送妻子回府的墨沧马不停蹄赶往内廷,是打算主动承担后果的,可人还没走进寝殿的月亮门,就被亲卫拦下脚步。
“墨侍郎请回。”
“别啊,本官是来请罪的。”
曹海贤手持拂尘徐徐走来,“墨侍郎回吧,明日可能要赶早南下。”
“南下?”
“正值盛夏,南边水患多发,朝廷大力筑建堤坝,需有钦差巡查工期,严防贪腐。都察院近来人手不够,左都御史向陛下推荐墨侍郎任巡河御史,回去等信儿吧。”
墨沧眼前发晕,什么人手不够啊!摆明了是陛下对他的警告,敬告他不可再插手闻溪的事。
这等棘手的差事,够他受的了。
伴君如伴虎,可不是过家家,闻溪要自求多福了。
曹海贤回到御前禀告道:“墨侍郎颇为激动,保证自己会殚精竭虑,不负陛下和百姓。”
池韫持笔批红,眼未抬一下。
妻之过,夫承担,无可厚非。再者,墨沧曾为池氏军师,多次参与抗洪,富有修缮河堤的经验,物尽其用。
曹海贤犹豫了下,问道:“陛下可要没收虞少夫人送给闻溪的冰块和点心?”
“不必。”
这倒出乎曹海贤的意料,莫不是困兽也要松紧适度,昱王清醒前还不能让她疯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