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幕间(2/4)
一刻,一切都成了现实。
她挥拍姿势标准,脚步移动灵活,忍足在对面应付得吃力。最后一记扣杀落在死角,她站在网前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打湿地面一小片灰尘。
她转头看向自己,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我可以做经理了吗?”
迹部景吾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到对方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淤青,膝盖贴着创可贴,小腿侧面有道很长的疤痕,已经结痂了。他没有问那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只觉得忽然烦躁起来。
一种说不清来由的烦躁。
烦躁到对方一个眼神、一次呼吸,都能牵动他的心弦。
看到她明媚张扬的模样,看到她在自己无意识的引导下一步步成为理想型的样子,心底的满足感难以言喻。
那一瞬间他很想抱一抱她作为嘉奖。可只要想到属于女孩子那柔软的身体,羞耻心便开始止不住作祟,迟迟不敢越界……奇怪,他是这样畏缩的人吗?
“小景,你脸好红,中暑了?”
“闭嘴。”
“好凶哦。”
“……”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却始终没找到合理的答案来解释自己为何有那样的反应。她的技术确实够了,付出的努力也够了,她做经理对网球部有利无害,可他还是拒绝了她。他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担心什么。
迹部景吾用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
他的直觉在说,如果同意了,她或许就不会再把目光停留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了。
浓稠的、溢出的、必须克制的,满满的占有欲。
黑暗的房间里,他迟迟无法入睡,最后干脆拉开窗帘对着月光沉思了一晚。
——结果就是在第二天的学期总结会议上陷入冥想状态时被某人狠狠嘲笑了一通!真是的,他昨晚究竟在纠结个什么劲啊!
后来早乙女由梨在器材室堵住了他。
那天天气闷热,器材室空气不流通,站久了有些燥。她站在面前,用一副认真的表情说了很多,什么热爱、什么纯粹,说得不太有条理,但逻辑是通的。她说纯粹的热爱对大多数人来说太奢侈,问他做任何事是否都出于热爱,还说她做这些事的理由他至今都没察觉到。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像是本来还想说更多,却踩了刹车。
那个戛然而止的句尾悬在空气里,像未成形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形状,但就在那里。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器材室光线很暗,只有门外漏进一线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的表情认真到有些固执,嘴唇微微张着,像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又像想解释什么,却终究没有补充。
她说:“你猜。”
迹部景吾呼吸有些乱。器材室本就窄,她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在她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影子。她的眼睛很亮,那种亮让他很不自在,仿佛自己整个人在她面前都是透明的。慌乱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上来,搅得他阵脚全乱。
于是他推开她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很快,走廊里的回声格外响。他听见她在后面喊了一声,但没有回头。一直走到拐角才停下,紧接着给忍足发了条短信,让他去看看早乙女的情况,顺便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
迹部靠在墙上喘了口气,抬手捂住脸,手心滚烫。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她靠近时有一种很淡的香气,干净而柔和,却很快被他身上的玫瑰香缠绕攀附,两种味道紧密地交缠在一起,最终死死地黏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就像是…被标记了一样。
好糟糕的比喻。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早乙女由梨竟然因为网球部经理这件事和他开启了冷战,态度决然到让他彻底慌了神,于是拉锯战的局势也逐渐发生了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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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的暑假很漫长。
两人就这样完全没再联系过。他每天照常训练、帮忙学着处理一下公司的文件、做那些习惯做的事,但总觉得缺了什么。好在比赛热火朝天地进行,网球占据了大部分时间,他自己也在拼命练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那种空落感,可有时仍会下意识往某个方向看,尽管那里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