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切实的风(2/2)
不过她完成得还挺好的。
“我似乎很有天赋呢?我是说照顾人的天赋。”
她整理着衣领的裙摆的褶皱,慢悠悠的。
“以前我真该把‘成为老人院看护工’作为职业考虑的,不是吗?我确实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未来要做什么,高中快要毕业的时候也只是想着,说不定去了更远的地方就能找到自己的梦想了。好吧,现在我来得足够远了,该做什么却完全没想到。接下来要去哪里,我也还没想好。总之,肯定得等死灭回游结束之后再说了。希望那帮勒索我的混蛋们也可以死在死灭回游里。”
一如既往的喋喋不休。
谢天谢地,这时候直哉终于如愿以偿地晕过去了——被夕云粗暴的动作痛晕了。于是她的絮叨也从耳边溜走,什么都没听到。
他不知道夕云被勒索了。也不知道勒索她的人是谁。
这明明可以成为把柄的。真可惜。
晕厥也持续了不太久,他很快就恢复了清醒。可恶。
每次睁眼的时候,直哉都会期待自己只是在做梦,醒来就会回到禅院家,一切都还好好的。讨厌的夕云说不定还是守在身边,和任何时候一样,恭顺地低着头,后背猫起来,沉默着不说话,当他是全世界最尊敬的人。那样的她更讨人喜欢一点。
可惜这样的幻想才是梦。
现实是,禅院家没有了。被废物灭门了。
自己也是,一点都不好。他被疯子女人绑架了。
直哉无奈地抬起眼睛,打算顶着天花板发呆,可惜夕云的身影就在余光一角,根本无法忽略。
公寓里的空调终于被打开了,发出老旧的轰隆声,好在吐出的暖风威力足够,他缺血的四肢都暖和起来了。
夕云坐在床边看电视。她刚洗完澡,没干透的身体黏糊糊,只穿了一件背心。
背后和手臂上的单色疤痕都露出来了。直哉不觉得意外。
已经说过了,他们是会正常做.爱的夫妻,夕云身上的疤,他早就见过了。
不满也在那时候就发泄过了。
那么难看的痕迹,不忽略都没有办法,而且还乱七八糟的。居然能把女儿养成这样,真不知道神无月家是怎么回事。
当时直哉就质问过伤疤的来历了,她温吞地说,是小时候日常训练时留下的伤口。
——至少做个除疤手术啊!
他这么说过,夕云却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腔,估计是心虚。
说实在的,浅色的疤痕勉强可以忽略不计,最烦人的是她后颈上的一块瘢痕,长方形的,一看就知道是刻意制造出来的伤疤,依旧泛着刚愈合不久的深红色,从她的和服后领间漏出来。真难看。
明明后颈的风光才是最优美的。
即便是到了此刻,即便是在昏暗的室内,她后颈上的方形瘢痕依然清晰地存在着,一点也没有变淡。
直哉不快地移开目光。他对欣赏女人的伤疤毫无兴趣,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你醒了吗?挺好的。”
夕云听到了他的头发摩擦在帆布露营椅上的声音。
“你饿吗?把没吃完的东西吃掉吧。”
没吃完的东西……之前的那盘意大利面吗?
直哉的饥饿感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但要是能够再摄取一点食物,倒也不错。
天知道疯子女人下一次提供食物是什么时候,他不能总靠着能量饮料维生。那玩意儿本来就不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而诞生的。
直哉把移走的目光重新投回到夕云的身上。湿漉漉的眼睛在思考着什么,一秒钟就能猜出来了。夕云站起身,从厨房里拿没吃完的晚饭。
“考虑到你吃东西的样子太邋遢了,还有我无比的不希望清理家里的想法……”
她捧着绞肉机,里面装着被打碎的意大利面。
“从今天开始,请吃流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