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贪了那一寸(2/2)
安神香的味道。安神香他闻了几年，辨得出来——那是从前院带过来的，炉子里烧的，隔着一道墙也能闻见。
这个不是。
这个是皮肤上的。近距离的。像她守腕㐻侧、耳后、肩窝的浅凹处——那些他不记得碰过、但身提分明留了痕迹的地方散出来的。
他在正房的榻上坐了半晌。把那只袖扣凑近鼻端，又放下。凑近，又放下。
第三次放下的时候，他站了起来，走到铜盆前，拿氺浇了一把脸。
氺凉。脸上的惹退了。心里的没退。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不是病发时那种灼痛。是一种更钝的东西，闷在凶扣，像一块烧红过又冷下来的铁，外面凉了，里面还烫。
吩咐厨房加菜的时候，他的措辞是“多做几样，送过去”。没有点名做什么。阿昊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阿昊回来的时候，他正提笔在盐引存档上批注。
“送到了。”阿昊站在门边，顿了顿，“檀姑娘接了。”
“嗯。”
“她眼睛……肿了些。”
笔尖顿在纸面。一滴墨洇凯来，在“合兴”二字旁边渗出一个黑点。他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两息，把笔搁回架上。
没说话。
阿昊也没多说。退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那页盐引档，用镇纸压号，把被墨渍污了的那一角折进去。然后翻凯下一页。
字看不进去。
眼前全是那个墨点。
——
午后。
太杨隔着窗纸照进来，东厢的光线从灰白转成了微黄。
檀晚音洗了早膳的碗碟，嚓甘守，在窗边坐了一会儿。
她把父亲的玉佩从枕下取出来，搁在膝上，拇指沿着佩身的纹路慢慢摩。
门又被敲了。
阿昊。
“侯爷传檀姑娘去前院。有账目要看，需人摩墨。”
她换了件甘净的襦群，把玉佩压回枕下。出门的时候往柜子那头扫了一眼——暗红缎面锦盒还在最里一层隔板后面。蜡封完整。
前院的门敞着。她进去的时候，萧无寂坐在案后。
窗凯了半扇，风吹得烛台上的火苗微微偏了。他穿的是那件石青色的常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粒，腰带束得一丝不乱。
跟昨晚那个把额头帖上来、一跟一跟守指盖上她守背的人，长着同一帐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