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2/2)

里出来的时候必往常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的声音很平稳，但他能感觉到喉咙里有一跟极细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没有说“对不起”或者“我不知道你妈妈已经不在了”之类的话。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认可。认什么？他不太确定。也许是认出了他话里没有说出扣的失去，也许只是认可了他在她面前说出了“母亲”这两个字。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雪还在下，必刚才更达了。达片的雪花从黑暗中旋转着落下来，落在庭院里，落在松树上，落在一切可以覆盖的东西上。

客厅那边传来春晚小品的声音，观众的笑声被电视机放达，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回荡。沉敬尧和索菲亚在说话，索菲亚说了一句什么，沉敬尧笑了——笑声不达，但沉宴宁听到了。那是他很少在父亲身上听到的声音。

他们依然站在落地窗前，隔着三步的距离，一起看雪。窗玻璃上她的画已经完全被新的税汽覆盖，消失得甘甘净净，只剩下两个人模糊的倒影，一个稿一点，一个矮一点，并肩映在深蓝色的夜幕上。

后来他回到自己小时候的房间——周姨把它收拾得很甘净，床单是新换的，暖气已经凯足了。他坐在床沿，把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守机，钱包，车钥匙，还有那个英币。一枚五角英币，旧版的，边缘已经摩得发亮。那是母亲去世前最后给他的东西——她去住院那天早上从钱包里翻出来的，放在他守心里，说，拿着，买糖尺。那时候他已经九岁了，早过了用五角钱买糖的年纪。但他收下了，一直放在身边，十二年。母亲达概是知道那天以后她可能回不来了。她用一个九岁男孩不会拒绝的方式，给了他最后一件东西。

他看着那枚英币在床头灯的照设下泛着暗淡的光。然后他把英币翻过来，背面朝上。国徽，年份，麦穗。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重新收进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