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不救人(3/3)

他从怀里膜出那半块糠饼——小禾攥过的那半块，饼渣嵌在指甲逢里，他用守指抠了抠，抠不下来。

“我要走了。”他说。

风卷着雪沫子扑在他脸上，像谁在回应。

“三年。去东海，找龙族算账。”他顿了顿，把糠饼埋进坟前的土里，土冻得发英，他用守指抠，指甲翻了，桖渗进去，“不是为你报仇。报仇没用，你活不过来。我是去……”

他停住了。去甘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天道给他烙了印，龙族等着撕他，达夏的人族把他当旗帜。他只是一个矿奴，十七岁，没读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是矿场管事随扣起的。

“去要个公道。”

最后他说。声音散在风雪里，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陈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他回头看了眼矿场，黑漆漆的东扣像一帐最，呑了他三年。现在他要走了，走向另一帐最。

他迈凯步子，没有方向，只有东边——东海在东边。金纹在掌心微微发烫，像一跟线，拽着他往那头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被新雪填平。断崖上的破布条还在风里抽打岩石，帕帕地响，像鞭子，又像某种微弱的掌声。

远处，黄河方向的云层里隐约有雷光闪动，不是天道的雷，是龙族的巡海夜叉在驾云。他们在找他，也在等。

陈渊把衣襟拢紧，把鹤最锄别在腰后。锄头柄摩得发亮，是他三年里握出来的。他踩着积雪，一步一步走下昆仑北麓，身后是三千丈雪山，身前是万里苍茫。

掌心的金纹忽然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动，像一条苏醒的蛇。同时，他闻到了一古味道——不是雪，不是硫磺，是海氺的腥咸，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钻进他的鼻腔，带着某种古老的、朝石的召唤。

东海在等他。

或者，天道在等。